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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会恨在下吗?”
听闻他的问题,你抬起眼眸,笑着问他。
“你在意吗?”
“你在意过吗?”
袁基深深望着你,眼底几度潮起潮落,波涛翻涌。
他微张嘴唇,在将要给出答案之时,你攀住他脖颈的手臂陡然收紧。
抬起腰,贴上他的唇瓣,堵住他的回答。
你从来没有想要从他口中问出一个答案。
在他问出“你是否恨他”的瞬间,你便早已知晓。
他在意。
若是不在意,便不会问,不会想,不会怕。
温热的唇瓣相覆,初是温柔的勾缠吮吸,而后忘却谁先用的力,泄的愤,痛苦地相互啃咬。
嘴唇破了皮,伤口被吮吸得发麻发烫,血腥气弥漫口腔。
却谁都不肯放手。
恍惚如你们纠缠的轨迹。
初见时那一句“殿下,巧遇”,换来如今的兵戎相见。
可他袁基,并非只是你爱意的残片。
荫蔽家族的欲望,长子肩负的重任,末世谋生的法则……无数碎片拼合成完整的一个他。
不必谈谁是受害者。
若是定要深究起来,谁都是受害者。
谁让这个乱世雨打萍飘,尔虞我诈中留不得一点深情,一点手软。
你叹息一声,拢了拢衣袍,随手拎起一支玉瓶,丢到绒毯之上。
“另外一瓶解药。”
“拿去吧,毕竟陪广陵王春风一度,总要给些恩赐。”
那瓶子在毯上滚了滚,撞到他的脚边,堪堪停下。
你转过身,朝着内室走去。
没有看他,亦没有留他。
风停了几息,无边的寂静中,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汝南袁基,谢殿下。”
04
握住玉瓶手指收紧,指腹下唯余一片冰冷。
他怎会不懂。
如今欢爱一场,你不过是在告诉他。
你的情与欲,分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过往种种恩爱缠绵,顷刻散聚,谁都不必太过当真。
在这飘摇浮世,谁都体面,谁都狼狈。
好似木骨泥胎的佛像,表面髹着彩绘的漆,贴着层叠的金箔,被世人抬高到士族的高度,芯子却早已被蛀得一干二净。
只剩些许残渣攥在手心,扎进皮肉,泛着隐隐的疼。
门外阳光正好,两个弟弟都求得生路,多体面的收尾。
多体面。
袁基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竟比中毒的袁绍更苍白几分。
“长兄!”
“公路、本初……”
见兄长走出大门,袁术快步上前,接过药瓶,焦急地上下扫了他好几眼。
“那个广陵王对你用了刑?别拦着我,我这就去杀……”
“没有,袁术。”
袁基的声音猛然抬高,又硬生生压低。
“她没有用刑。”
袁术错愕地停住脚步,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