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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间呕吐起来,几乎把昨天晚上没有消化掉的酒
和烤肉全都吐了出来,吐完后我瘫软在台盆边,久久都无法战立。
半小时后,我打开龙头冲刷着自己呕吐的秽物,然后又用冷水浇灌着自己的
头皮,那种粘留在我裸露皮肤上的冰凉至今记忆犹新。窗外明明闷热得让人窒息,
浇下的水又为何会如此的凛冽彻骨?
我满脑子都是她昨天在大东海酒店大堂里很安静,很认真的眼神,那句一字
字的「章楚,我跟你回去。」而现在呢,我傻傻地笑着,我终于也尝到了塞上牛
羊空许约的滋味,尝到了那种痛彻心肺,肝肠寸断的生离死别。生亦何欢,死亦
何苦!
我又记起了在中信泰富的那个中午,我看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她,而澳大利
亚驻上海总领事馆又的的确确就在那里。
「宁凝,宁凝……」我一遍又一遍喃喃地念着我爱人的名字,我想这时候如
果她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无论之前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都会原谅她,和
她重新开始。这时候的我仿佛一下子醍醐灌顶,她哪怕是一条蛇,她哪怕是一只
蝎子,我都已经离不开她了。
我又捧起她的信,发现在洁白的公文纸下方有几处色泽没有明显差异,但是
一眼望去又与整张纸格格不入的斑痕,我舔了舔那几处斑痕,有着淡淡的咸味。
那是泪!那是她的泪!她既然是流着泪写完这封信,说明信里她对我的绝情都是
掩饰出来的,她依然是爱我的!
我想起了她的手机,昨天去海边前趁她上卫生间不注意的时候暗中用她的手
机拨了自己的电话,上面有通话记录。我抱着一线希望颤抖着将手机放到耳边,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如同冰冷的海水将我心中最后一丝残余的火焰浇灭,她停机了。是了,她要
去澳州了,就算是去别的城市,她还要三亚的手机号干什么呢,这座城市只是她
的一个中转站,我在这里被她彻底地遗弃了。
这时候房门外突然响起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我一阵狂喜,难道宁凝又
回来了?开门的却是一位30岁不到的陌生本地女孩,她看到我皱了皱眉,下了
逐客令:「我是这里的房东,租房的那个女孩已经把房退了,现在已经是中午我
们要打扫房间了。」
我忙问,「她是几点退的房,她现在人去哪了?」女孩用一种特殊的眼神打
量着我,仿佛在她眼中我和宁凝并不般配,「上午七点半就退房了,怎么她没告
诉你吗?她本来在这里订了一个月的房间,因为提前退房,还付了点违约金。她
告诉我你在睡觉,让我们中午12点再来接收房间,反正这个房间里也没有什么
贵重物品,就让她走了,总之她走得很急,她去哪里当然不可能告诉我们。」
我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半个月前你有没有看见她和另外一个男的一起出
入过这里?」房东女孩低下头想了会,「有的,我有次在电梯里看到过他们,看
样子挺亲热的。」
跨出房门的时候,女孩仿佛不忍见到我痛不欲生的样子,在背后叫了我一声,
我知道她只不过是想说两句安慰我的话,呵呵,我现在难道降格成需要一个小女
孩的怜悯了吗,于是装做坚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孑然一身地走出兰海花园,身上寒碜地连一把伞都没有。铅蔼骤紧,凛冽
的海风卷着乌云,向海面直压下来,几个闪电划过,大雨自苍穹倾泻而下。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