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阅读张玲。但人们并不成为张玲。社会在不断步。一些知识与技能在不断消散。另一些知

少女顾思谌，搜索原鸢与萧如瑟的访谈录。她希望知，是什么使原鸢成为原鸢、是什么使萧如瑟成为萧如瑟。少女顾思谌，搜索自己的同辈们的简历与自己的长辈们的简历。她分析变量，并拟对自己控制变量。她查漏补缺。她照其他人的简历来规划自己的人生。顾思谌发觉，自己相较原鸢与萧如瑟有缺省项——她不可能在十六岁时去未名湖畔读大学，她也不可能仿写任何人仿写原鸢的《韶音若逝》的、刻薄昳丽若杀手之刀的文字。

《善恶的彼岸》之于顾思谌太凌。顾思谌只阅读了一篇某位基于不列颠的人给《善恶的彼岸》写的导言。从前，顾思谌的教授调侃顾思谌，顾思谌也许将成为未来海德格尔。海德格尔课结课，顾思谌印象最刻的一句话，是，政治即是让我们迷失在他者里。在《善恶的彼岸》的导言里，顾思谌又被另一句话动。那句话是，我们被镶嵌与镌刻在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时间与自己的世界中。

顾思谌，作为【雪槿】，是一个人。【雪槿】是彼年芳龄十九岁的、在互联网分享文字与生活的少女。【雪槿】，在【雪槿】没的那个开放的、约等于无门槛的互联网的环境内，仿佛过得比与她有任何形式的比邻的百分之九十的人类皆好，有一天赋，有一煊赫与风。顾思谌，作为她学校里的学生，是另一个人。学校里的顾思谌，是一个谦和、恂谨、聪明，并以此掩饰不勤奋与不笃实的，经常被注意到的孩。其他人，有时忽略顾思谌的小聪明与耍小聪明的格，仅着于顾思谌在像挑逗大他者的情思一般、以及像挑逗其他智慧者的情思一般，拨动、玩着顾思谌所学习的智识。

顾思谌喜康德。康德认为纯粹理将统治世界。康德使得纯粹理开始统治了世界。

康德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所居住的柯尼斯堡。

顾思谌，是故，放弃了成为原鸢与萧如瑟。

尽，在不同的世界中，被统治、被影响、被纵的人，所说的话语的观可能截然相反，所说的话语的内容可能截然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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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顾思谌并不居住在对她而言是太古时代的启蒙运动时期的柯尼斯堡。顾思谌没有那样喜海德格尔。因为海德格尔加了二十世纪的纳粹。顾思谌喜曾经与海德格尔有恋关系与师生关系的阿特。因为阿特让她的文字影响了那个有政治，而不是仅存在哲学，的世界。也因为阿特是一位极其、极其杰的女——在这个世界中的一些领域里，杰的女远比杰的男难找。少女顾思谌，喜观察其他人的经历。她希望，通过观察其他人，来窥见自己可以如何成为其他人。

，是某绿网站与件中的讨论群组，是短视频，是阿Q也是赵太爷也是曾经的、悲惨的痛苦的鲁迅本人，是张玲的许多好者与张玲的许多批判者，是这个世界中绝大多数人所生产的、所使用的、所平生仅能接到——他们可能不知还有其他话语——的话语。

顾思谌从来没有读过尼采。后来，庄未央向顾思谌推荐过尼采。

然而，顾思谌，作为北平的顾思谌，又是一个不同的人。北平的顾思谌，只是万千孩中的一个普通的孩。她在这社会中的绝大多数人那里，只有那样一并不少见的、不被观察与理解的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