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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就给李昊打电话。
“昊昊啊,李耕耘疯了!”经纪人声泪俱下地控诉,“X导的戏他都不接,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演戏想回去种地了啊,为啥啊李耕耘,为啥啊?”
“不接?他没给我说过,你别假哭了,我问问他。”李昊接到电话时一头雾水,李耕耘在家可从来没说过要拒绝。
回到家李耕耘正躺在沙发上小憩,李昊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回来了?”李耕耘听到动静醒过来,看到李昊,问他:“吃饭没,下午不是说要出去聚餐吗。”
“为什么不接?”李昊握住李耕耘替他揉捏脖颈的手,直截了当地问,“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别太贪心了。”
李耕耘皱了皱眉,觉得李昊的指控有些过度,还是耐下心解释:“我现在的情况接这种戏,等于作死。”
“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正缺这种机会吗?先有曝光率,其他事等你有名气了再考虑吧。”李昊说得言之凿凿,是已替李耕耘做了决定的样子。
李耕耘惯是吵不过李昊,导致他和李昊吵架已经患上了习得性无助,还没吵就觉得自己已经输了,于是他叹了口气,投降说:“我说不过你,但我不接,不想接,你别劝了。”
他心里想的是息事宁人,说出来的话句句在李昊心头添柴加火,于是他们大吵了一架。
最后李耕耘还是接了那个本子,开拍前需要封闭训练一个半月,李耕耘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
事实证明李昊说得有道理,李耕耘那个角色演得出彩,用不足主角十分之一的戏份四两拨千斤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反响,他跟着主演跑路演,这边电影还没下映,手里的本子已经一个接一个了。
李昊私下交代了不少兄弟替李耕耘做宣传,自己的账号一句话都没说,好像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李耕耘后来回了几次家,拿了东西又因为赶通告匆匆离开。李昊回到家看见熟悉的东西又少了好几样,觉得李耕耘离开自己的方式实在算不上高明,好似钝刀子割肉,不会是在报复他吧。
而回家拿了东西又离开的李耕耘时常想问问李昊,说了那么多次的“永远爱你”,和最后的“永远别管我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永远。
李耕耘从小受到的教育里,关于服软认错就能获得原谅和关爱的部分很少,他在山和风里长大。
爷爷奶奶在深深浅浅的地里拾稻穗,三轮车冒着黑烟从泥泞的道路颠簸着开过,夏至的蝉鸣声震耳欲聋,太阳下山之前李耕耘拎着书包急匆匆地跑回家,在已经有些昏暗的厨房掀开铁锅的杉木盖,锅里留了米饭和小菜,他吃完后把爷爷奶奶留下的碗一并洗了,然后坐在高高的门槛上等他们回家。
他等了好久,等到睡着了,在少年之家的长椅上被李昊叫醒,问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而此刻眼前的李昊表情有点尴尬,似乎想起了自己吵架口不择言时说过的狠话。那些掷地有声的指责和否定,事后变成细细密密的懊恼。但李昊是不怕后果的,他惯是洒脱,如果不小心失去了李耕耘,他也是不会难过的。
“上次C品牌的工作人员说,找到我是因为你向她推荐了。”李耕耘想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一下接着说,“她问我,我们是不是在避嫌。”
李昊心虚地喝了口水,坐在沙发上,眼神乱飘地埋怨到:“随口说的,她倒是上心。”
“谢谢李导,多亏你惦记着才能吃饭了。”李耕耘这话倒是不假,离开李昊的耳提命面,这几年他学会最好的社交技巧,是应对无端的指责时保持沉默。
“现在才知道谢啊。”李昊拿起手机,像是不在乎李耕耘的道谢,越说越小声,话尾散在窗外的车笛声中,“谁差你道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