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肃静，明楼事先派人清理了街，素车纸都堆在一辆租借的卡车上，没有用打鼓乐，请了很正规的西洋乐队，演奏悲伤的哀乐，棺材上盖着青天白日的国旗，用一辆车运载棺材，一切都着洋人的规矩来。

清静的佛家寺庙里，梵音绵绵。汪曼垂手立于栏杆下，凝望着放生池中的清，明楼在她的边，他们一一低地站着，阿诚在远候着，很安静的一幅画面。

大年初七，汪芙蕖殡。

阿诚没有说话，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汪曼，这个女人的确有可怜之，可是她手上沾满的血腥，早就洗不清了。

明楼的心里，对这个曾经过自己经济课导师的人已经完全没有觉了，他对所谓的汪导师早就麻木了。从他第一天知自己的父亲是死于汪芙蕖心设计的经济圈，他就把这个人踢尊敬的范围之外，从他第一天知汪芙蕖附逆，他就把这个人当是“死人”了。

明楼和汪曼一起送走了汪芙蕖最后一程。

理说，汪芙蕖应该盖新政府的旗帜，可是南京政府的汪卫、周佛海等主要人员都是从重庆政府来的，因此，南京政府暂时沿用着重庆政府的青天白日，附加标志还没有研究来。如果盖伪满洲的旗帜，汪曼不同意，汪家又不是旗人，而且，汪曼持，汪家是为国家事，不是为皇家事，所以考虑再三，决定沿用了国民政府的旗帜。

诵读经文的声音停了，这场葬礼，也结束了。

明楼心底觉得汪芙蕖棺材上盖这面旗，不仅稽，而且刺目。但是，汪曼认为这是盖棺论定，无论新旧政府都要给汪芙蕖这样的荣誉。因为汪芙蕖为新旧政府的财政和金都作过很大的贡献，在世中能凭一己之力稳定金市场也是一件极大的功德。

车缓缓启动。



“收手？”汪曼惊讶地看着明楼，“我叔父被人暗杀，七天了，凶手还在逍遥法外；76号了那么大的事，没有任何线索，你叫我收手？于公于私，我该如何代？”

“你想过以后吗？现在的局势风雨飘摇，日本人有退路，那你呢？我担心你到了想退的时候，已经无路可退了。”

了汪公馆，帮忙布置灵堂。先生还请了法师替汪老先生了陆场，准备着初七殡。先生说，殡的时候务必隆重，所以，请汪过去商量一下，筹备一下。”

“别劝我，别说没意义的话来劝我，尽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劝我的人。”

明楼想了想，直接了当：“我怕你扛不住，你毕竟是个女人。”

明楼脱下外，包裹起汪曼：“我送你回家。”

明楼看着前方的烟池塘：“曼，早收手吧！”

汪芙蕖没有女，所以，汪曼成了唯一的“孝”，她依旧穿着军装，睛里着杀气，在她看来，只有杀人，才能避免被人杀。

“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所谓的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像个孤魂野鬼。”

“曼……”

汪曼隔着车窗看着两旁逆行急闪的树木，幽幽地说：“槁木成灰，没意义了。”

第58章

“我跟大多数女人不同。我失去的太多了，我杀人也太多了，我杀人，是因为我终究也要被人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