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的手往下一沉，木梳梳开了漆黑油亮的秀发，铜镜中，堪堪是如似玉的人脸，眉目间却多了一抹隐忧。

风静止，纱帘缓缓合拢。

汉中剿匪的时候，国库收来一件宝，唐门祖传的一柄千机匣，上面有蛊毒。这个千机匣只给小谢拨过。小谢是他父亲亲手救回来一手调养大的孩，自然忠心耿耿，不过他冲动莽撞，上次拨这个千机匣的时候还不慎误发一枚弩箭，幸亏他反应锐躲开心脏位置，那枚箭穿他左臂，疼了不少时日。

国师觉到了她的注视，宁谧的神朝她瞥来，一于礼貌而不带情绪的回应。

于唐门，制成于七八年前，那时川陇一带的游侠刺客常用以来窃听目标敌手的秘密。虽然对于没有毒危害，可是长此以往，两人彼此相互扰，也有诸多不便。只是这些年来唐门衰落，制毒的手纷纷离世，此毒再不现世，若非今日听闻大宗师的症状，砚真还以为此毒已经失传。”

夜幕低垂，一丝轻柔的月光笼罩着葫芦巷。

风动着纱帘，帘后，仍然不闻国师一声。

床边发吱嘎吱嘎的声响，风得窗摇晃。

南疆的刺客组织，碧海阁？

他记得，顾柔和碧海阁隐隐有着某联系。

孟章许久不听得国师有指示，低掀开纱帘，凑到他旁，小声请示：“师座。”

沈砚真苍白冰冷的脸里，微微浮起一丝疑惑的红，她不清楚这是何觉，便蓄地低下了。

关于这一，她还要多谢国师选择把这一棵银杏树栽在两家院之间。

这样说来，同样中过这千机匣里剩下的另一枚毒箭的人，就是和他心灵相通的人。

“是。”

国师侧卧人榻，正午的光透来，光线随着风动纱影而转，在他清冷优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今晚，老妖怪还是没有现，无论她怎样用心声呼唤，也没能听见他的回音。

顾柔……

孟章乃是白鸟营的斥候统领，步伐迅猛，走路带风，他闪来的那一瞬，跪在下面的沈砚真的脸微微地变了——

月光下的银杏树叶片闪动，仿佛一只梳理羽的孔雀，雀屏张开，华粲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常常看着窗前的这棵银杏树神——童年的青盔巷，是她充满落寞记忆的梦，可是梦中的银杏树，却是一片无忧无虑的纯洁之地。

“本座无碍，这样。你立刻去召小谢，本座有话问他。”

他一瞬间想到顾柔为什么会有那么的武功，小谢曾经跟他汇报过的某些事情，不由得心一震。

随着孟章来的那一阵风掀开了纱帘，帘后的卧榻上，国师着衣斜卧而座，仙鹤一般的长一条卷曲踩在塌上，一条自然地垂在地面，拖着白羽衣长长的雪尾。

第55章15

顾柔不禁把

白发如雪，天人之姿。他仪态闲散，却不显一丝轻浮，他是那么清雅自然，兼有着放达和雍容。

他也记得，自己是怎么中了这个连心蛊的毒。

顾柔放下木梳，跪着爬上床来关窗，却被那窗前的一丝皎洁月光所引。

她说到这里，转向垂帘，恭敬地一拜，仍是那矜持、素雅的态度：“砚真斗胆问一句，大宗师是从何中得此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