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万姑娘可能是有所误会了，我所说的惭愧指的可并非这个，”漪乔对此倒是没多大反应，面上保持着恰到好的笑容，“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提前教好万姑娘。”

“万姑娘不是说自己是和殿下一起长大的，很了解殿下的么？怎么会连这个也不知？”漪乔面上仍旧带着笑容，说话的语气也是和和气气的，但就是给人一步步的觉。

她此时已经镇定下来，笑着答：“有所闻，只是凡者皆有寒温之分吧，太妃是不是太谨慎了些……”

漪乔眸光逡巡一圈，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她的目光定在一个菱墩式碗上，突然从旁言打断她的话：“等一下，我瞧瞧啊……诶？这里面是……雪梨、雪耳，还有雪蛤？果然都是滋补养生的上品。”

万亦柔暗暗攥了攥笼在衣袖里的手，平定了一下心绪，方才的那一丝慌也便随之消散不见了。她咬了咬，脸上满是楚楚之：“亦柔虽然幼时与殿下走动得算是比较多，可毕竟分居两，不能像太妃娘娘一样与殿下朝夕相，故而……故而可能所知并不是那么细致……”

万亦柔一愣，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如万姑娘来介绍一番？”漪乔轻笑着将目光转向她。

微微一福，继而提起步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去。

漪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幽幽地叹气：“怪我未将殿下的饮禁忌告诉万姑娘——这螃蟹寒，后会加重内的寒气，难万姑娘不知么？”

“殿□质偏寒。”漪乔不等她说完，就果断言继续。

“太妃谬赞了，亦柔惶恐。太妃平日里亦是尽心尽力地侍候殿下，这是里人尽皆知的，只是因为如今怀有多有不便而已。而亦柔能在此时帮着太妃伺候殿下，实是荣幸之至。”万亦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祐樘，“亦柔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准备这些材，心中一直诚惶诚恐地怕不好，让太妃见笑了。”她虽是垂眉敛目的姿势，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是了些挑衅的意味。

“这……”万亦柔看看祐樘，又将目光转向漪乔，一时语。

“太妃好力，这桂炖三雪整整炖了一个半时辰，肺止咳的雪梨、益气清的雪耳和滋补去劳的雪蛤于一炉，且兼有桂的清香，香味俱佳，又是一极妙的药膳，正适合给殿下这样日理万机的人补。”万亦柔细细地介绍，不仅是说给漪乔听，更是说给祐樘听的。

“不过亦柔想，”她话锋一转，波潋滟的一双眸盈盈望向祐樘，声音怯怯的，“虽然殿□质寒，但吃一次应该也不怎么打吧？不然那岂不是殿下日后都不能吃……”

万亦柔垂首应了一声，随即抬起纤纤玉指一一指过去：“这是蟹竹荪酿鱼翅，这是桂炖三雪，这是油炸响铃……”

好了，这下撇净了。不过听你这话的意思，合着你小时候就想和他朝夕相了？漪乔不由在心里嘀咕。

祐樘面容上的笑意加，饶有兴味地觑着漪乔。

“万姑娘着实有心，”漪乔叹笑一声，“不过说起来，我也真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