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弋面上虽笑得和煦却并不看人，只一味地摆手中的拂尘。

瞧着上这几位总旗各个不着四六的模样，温绍铭心中郁郁却又不得发作，只得自己奋发图，自力更生，好保住锦衣卫这金字招牌。

“回公公的话，锦衣卫绝无半藐视东厂的意思。只是这事突然，指挥使大人和几位同知、佥事恰好在中伴驾，镇抚使大人又因公去了外地……”

“哟，你们北镇抚司架可真够大的，知我们督公来了，竟只派了你这么个小旗来迎接？”说话的乃是商弋后的一个尖脸小太监，细眯成一条，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在看人，怪气地只一味指摘，“莫非是瞧不起我们东厂不成！”

实话实说？商公公呀，小的就同您个底吧！我们那林总旗听说您来了，整个人瞬间就蔫下去大半，缩后的厢房内就不打算来啦！那言总旗就更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啦！听说媳妇儿病了，自己的哀怨也倒了来，扶着墙走路都能栽跟。然后把所有烂摊都丢给我，您说这天底下还能找比他们俩还要不靠谱的人吗？！

最倒霉的莫属温绍铭，刚快打江南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歇息片刻，便被言澈急吼吼地抓去苦力，说是要他林鸾的活。可这刚一接完，那人就跑没了影，独留温绍铭一人在风中思考人生。据城西醉仙楼的小伙计称，那日言澈哼着小调，拖着病恹恹的林鸾，在三楼最佳的观景阁上，就着刚窖的女儿红，吃鱼翅火锅。

这一日，金乌刚停歇到三竿，北镇抚司外就迎来了几位了不得的人。某程度上说，应该称得上是他们的上司——东厂。而那领的事太监不是别人，正是那东厂督公商弋。

最后一句话声音极极尖，带着五分轻蔑，携着五分威胁。吓得一众猢狲将埋得更低，依稀还有几个在打颤。跪在最前的温绍铭额上也渗了层薄汗，抱拳恭敬回：

算到林鸾他们上，如此一想，竟豁然开朗了许多。

忽地一寒意自上来，温绍铭莫名打了个寒颤。

“回商公公的话，赵总旗他近日不，已告假于府中休养，这……也是国公府的意思……”

话音刚落，后几个小太监便极合地掩嘴嗤笑起来。商弋扬了扬手中的拂尘，狠狠剜了下方一。又是几颗汗珠自额上啪嗒坠下，温绍铭抿嘴不知该如何回话。

“行了行了行了，扯那么多嘛。”

“国公爷家的公弱，这我还是知的。那，言指挥使家的公呢？莫不是也跟着一病了？还有他那宝贝似的养女？三人赶在一生病，你们北镇抚司，还真是团结得呀。”

小太监瞧见商弋脸不对，赶忙要他打住，还不忘添上几发白。温绍铭自觉噤了声，将埋得更低，一滴汗珠顺着他脸颊下，滴答钻土中。

“既然你都说了，那些个大人都不在。那我且问你，那几位总旗哪去了？难不成也陪王伴驾去了？”

对于那群猢狲来说，好日似乎来了。比起言总旗和林总旗，这位温小旗才是最和善的主，既不会苛责他们懈怠拳脚，也不会迫他们奔波事务。更有甚者竟还默默祈求老天爷，叫林总旗多伤悲秋些时日，好让他们也能多享些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