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旗果敢英武，待人谦和善良，自是女中英豪。”温绍铭素来耿直，有一说一，从不妄言。

“以林总旗的为人，我自是不相信她会有不忠之举。”温绍铭皱眉，觉着上那位似在拿自己消遣，“可前尚书林文直大人的为人，我却不知。”

“在你中，林总旗的品行如何？”

“她同她的哥哥一，由林伯伯领着过来。父亲觉着光习武是不够的，便请了他来，自那以后我就同她们兄妹二人一在林伯伯门下读书。为尚书，朝中要员，林伯伯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他不喜结过多权贵，却偏喜微服私访，带着他的一双儿女亲自验民间疾苦。因着锦衣卫里的训练耽搁不得，我便没能同行，事后却总听阿鸾提起，什么田间抓泥鳅，集市上卖烧饼如何如何的，把我给羡慕得，啧……”

噗嗤一声，尴尬的气氛忽地缓和了许多，言澈觉察自己失态，清咳一嗓正襟：“自五岁起，父亲就把我丢锦衣卫，从最低层开始，同别的弟兄们一块训练，吃住也在一。他自己不常来看我，也不许母亲来看我。也是那年，我第一次见到阿鸾，当时我也是这般躺在树上偷懒，她拎着框苹果在树下看着我。”

望了望前人，鸦羽般的黑发张扬于风中，还是那般桀骜。眸里却沉静无波，似千尺潭一般望不见底，的却是满满的毅。也许有时候，是不是也该难得糊涂一次……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反倒叫温绍铭错愕了片刻。

有风自北，携着寒意悄然路过二人旁，滞在空中的手透着些许麦，可在墨衬托下却显得异常惨白。

路过，光秃树枝应声摇摆两下，旋即又恢复了沉默。手上的翠叶已被折腾得毫无生机，言澈轻呼一气看着它徐徐消失在墨中，徒留指上些许绿：“我且问你，你来锦衣卫多久了。”

温绍铭有些诧异，但还是认真答：“三年有余。”

“我记得阿鸾曾与你说过，识人断切不可于表面，今后你大可放心去观察琢磨，无需介怀这击掌之约，当年的旧案，当年的人，当年

“那如果有人说林总旗要造反，你可会相信？”言澈伸了个懒腰，寻了个好姿势继续歪着。

温绍铭有些糊涂，怎么说着说着，这位仁兄就开始回忆起往事了？莫不是又在诓自己？面上虽有些许不满，却并没有打断的意思。

金陵温家世代忠良，他自幼耳濡目染的便都是忠君国的思想，可这不忠不敬之人明明近在咫尺，为何自己反倒怯步了？何为是，何为非，何为黑，何为白，他究竟该去相信什么……

温绍铭的眉间印下去几寸，自然垂下的双手再一次团成实拳，他不敢抬，暗暗吃惊为什么心虚的会是自己？

“言总旗这番话，究竟何意？”温绍铭终于等不及，开问。

枝丫忽地剧烈摇动，黑影自上翻而下，从容拍去上尘土，朗声：“虎父无犬女，阿鸾是个什么样的品行，林伯伯更是什么样的人！”边说边将右手举到半空中：“若是你还信得过我言澈的为人，我就只说一句话：林家，无罪！”

“啪”的一声，手掌相击。言澈会心一笑，温绍铭也跟着扬起嘴角，团聚于的翳随着这清响渐渐消散开去，似乎连上的星辰也璀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