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山……哪……啊……”

真是了不起的一家，尤其凤来县土皇帝桑大天，其人其事罄竹难书。一场天火，诡异离奇。几乎让人忘却的桑家幺女，突然回乡，空领着大地主的名，受全县百姓厌恶，还被他们联手欺压，日日衙门报到，住焦垣残惨案地，靠一份微薄工钱度日。

王泮林正觉那声音森煞，就到胳膊让人用力拽了一把，整个人往下摔，前尽是漆黑。

王泮林想着落开一段距离，逃起来兴许容易些，慢慢跟上，“刚刚过去那人似是你表，六姑娘为何不应？”

等柒小柒过去，节南才将王泮林拽野丛，好笑，“适才瞧九公团团转，不如由我送你一程？”

“……有劳。”王泮林略一犹豫，皆因那句“送你一程”有要送他见阎王的意思。

刚才，那姑娘说照着来路走回去，可来路又是哪条路？

然而，他不知她打算如何复仇，也不知她的筹谋与自己的筹谋都在这片大王岭。如今谋已成事，他谋十二郎过大王岭，引贼心蠢动，自己趁而走。她是谋蝎王下山，能手刃贼，报灭门之恨。外加扮成老舍的贼，里应外合，想发一大笔横财。

节南走过王泮林旁，也不他跟不跟上，没有回瞧一。

那是小名小山，桑家六姑娘的手。

非但无惧，还气定神闲。

只是这姑娘是自信，还是浅，竟不在意蝎王临终之言？

风中传音，断断续续，唯能将小山二字听清楚，他心中微喜，循声林，见一小簇火忽隐忽现，不由跑了起来。

然而，此时的王泮林，自知不应多闲事，哪怕他不怕被灭，被灭之前，也要先解决被冻。

“六姑娘，我尚动弹不得——”

他才瞧见她杀了一个人，但他并不惧她。

鞋鞘让雪掩远，大风刮散似是而非的回应，人不见了。

好一会儿，将东南西北绕了几圈，王泮林仍就地打转，没再踏一步。

“九公不必谢我，我瞧得来，你是自在之人，受不得半拘束，我与你绝非同。所以，你若能忘了刚才之事就最好，还要记得我算救过你半条小命，遇到我千万装成不认识，否则别怨我……”

他突然静下。

他叹着直起，再四下张望半晌，最后发现宝贝似的，捡了两片铁藜，拿汗帕小心包了，这才看起地图来。

片刻不及，王泮林突觉自己能动了，爬起来搓手跺脚，把雪抖落，也不着急走，反而来到蝎王前，垂眸望着这已僵的尸，居然弯腰搜起来。

“什么人？”黑影吆喝。

“一枚也不留啊——”

“我若应了，九公这会儿就是死人

他的嘴被人用手捂了，嗅到一丝难明的药香。

嘎吱嘎吱，靴踩得雪地叫，原本方向不明的火光忽然朝他这边转来，且飞快迎来一胖大的黑影。

不过，他没受过桑家害，对霸王无怨，只是逢巧，自己与这姑娘遇来遇去的，但觉她不同一般人。回来收尸殓葬上香，是情理是孝；待着不走，替父兄挨骂受气，是隐忍是筹谋。

他觉得，她正是忍一时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