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带着顾容安来长殿给王妃请安的时候，正赶上郑妈妈在院里一叠声地吩咐搬的匠，仔细那株稀罕的绿牡丹。

第21章客

“无百日红，这会是茉莉月季的天下，自然是它们独占鳌，待下个月荷开了，又该赏荷了。”陆氏笑笑，“我倒没有独的，俗人一个，好都。”

顾容安看看那株被几个匠抬着走的绿牡丹，养在彩绘陶缸里，枝繁叶茂，绿玉一般的还未完全凋落，有残缺，也许全盛时期确实当得起王，可现在它本比不过爬满了架的红月季和星星地开了满树的白茉莉。

陆氏牵着顾容安迈过门槛去了，母女没分半个神给落在后的郑妈妈。

地把靠在红袖上，轻声笑了，“发怒的老虎，还是留给王妃安抚吧。”

原来母亲年轻时候这么活泼生动么？顾容安看着没说两句话就自个笑一阵

朱玉姿闻言捂着嘴嘻嘻笑起来，她梳着俏的侧翻髻，簪了制赵粉牡丹绢，斜一支嵌宝四蝶金片步摇，笑得枝颤地，那支工巧的步摇就簌簌地响，四只彩蝶仿佛活了过来，振翅飞。

又斥责带路的青衣侍女，“怎的这般没，没看这里糟糟的，非凑过来，惊扰了陆娘你担待得起？”

看见陆氏拉着顾容安的小手来，郑妈妈脸上带笑，迎上把陆氏往旁边的庑廊下引，“陆娘快这边走，免得冲撞了。”

上不得台面的茉莉月季？

长殿里期格外长的牡丹却渐次凋零了，植在盆里的珍贵品都被收了房，换了月季和茉莉，还在檐下养了几缸睡莲。

“娘好心思，”郑妈妈勉一笑，弯腰给陆氏打帘。

阿娘说得对，顾容安笑眯眯地，什么呢，难不该当那个赏的人么？

郑妈妈积威甚重，把那侍女训得灰土脸，不敢反驳。

既然姓朱，又同王妃这么亲近，就是王妃的娘家侄女了。陆氏急忙伸手扶起朱玉姿，“阿玉妹妹真是个妙人。”

隔着朱氏屋里新换的夹缬印牡丹屏风就听见里的声笑语了，去一看，果然是有客在。却是一个穿着鹅黄撒碎衫，系着一条八幅缭绫月裙，挽杏披帛的年轻人。

“我同表嫂一见如故嘛，喜得忘了，”人被朱氏说了依然笑嘻嘻地，倒是松了手，福一礼，“我是朱玉姿，表嫂可以叫我阿玉。”

“既然知是你表嫂，为何不见礼，”朱氏笑骂，“你的礼节都忘了？”

“这就是表嫂吧，”人看见陆氏立刻就从榻上站了起来，她一笑就有两个浅浅梨涡，肤粉，容甚是，看着不过十八、九岁，一上来就情地揽住陆氏的手臂。

顾容安听着悄悄翻了个白，心想难怪持不到祖父登基，这个郑妈妈就养老了，一张臭嘴，还想指桑骂槐。

陆氏只当听不见。可惜郑妈妈不是个见好就收的，继续叨叨，“我们王妃的牡丹可是晋一绝，就那株绿玉，哪怕洛也找不到更好的了，开得又又长久。就算一时被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茉莉月季占了位置，来年依然是中之王。”

转就到了五月，天气开始了起来。泰和殿正院里那株华盖如云的石榴树开了一树烈似火的红，红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