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笑了一声：“怎么不挣钱？不挣钱我这么上赶着受累是为什么去的？！我就是不搭理她。一说上半句，就不知又要怎么刨问底了。没力劲儿！我同你说，这活儿很得过。刚下来的鲜茧现在是一百文一斤，生丝是一百文一两，大约三斤茧能一斤丝，你算算，是不是划得来的？”

七娘笑：“就是因为挣钱，才这么累！一百文一两是细丝的价儿，丝就到不了了，大概只一半的价钱。那细丝一天大概能缫二三两，丝一天能缫五两，十两为一车，这就半车了。若是晚上晚儿，两天就赚这儿一个月的工钱了！这能不着急么，都是钱呐！你如今只看去吧，但凡家里有地方，能得空闲的，都这个呢。”

七娘忽然：“青嫂您老人家不买它百八十台？到时候往外一卖，一台挣它一钱银，也十好几两呢，还不费什么力气。”

灵素：“我不是给自己买的，是有人托我带的。”

细问一回，果然没什么人真过这个端梦，大约也是一地传说罢了。

一时下晌的活儿又开始了，齐翠儿问灵素：“素儿你也买那缫车，也打算试试？可不晓得挣不挣钱呢。”

灵素就想起那满湖月华的事儿来，不敢论真假，青嫂瞧她一脸纠结的样，忍不住笑：“放心吧！寻常人什么也梦不到！就一般人，要坏事能多坏？好事也一样。不过平平常常柴米油盐罢了。神仙才懒得我们，哪里有空给托梦来！”

绍娘叫她们带起来了，笑：“我也坐不住了，一会儿我也买一个家去。”

到家要吃饭，等半天方伯丰也没回来，她自己下午还得上工去，也不好再等下去，匆匆扒了一碗饭，给方伯丰上饭菜，便又来。想起练婶托付的事儿，想必就是这个缫车了。赶着上工前，往行里卖缫车的地方去了。刚付了钱买了一架，说好下工了来取，就见陈月娘同齐翠儿几个也往这边来了。

青嫂瞪她一：“你是想叫我丢了这差事啊？的什么馊主意！转端就到了，到时候端梦一，还不得吓个好歹来！”

七娘听了哈哈直笑，灵素忙问：“什么梦？”

灵素：“我还当你真不挣钱呢，还这么累。”

如就算了吧。”全然方伯丰劝她的气。

青嫂笑：“你们要买就赶吧，这会儿是衙门里贴钱叫你们买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那脚踩的，又是四个轴的，才二百钱！哪里寻这样好事去！”

落晚人静，尤其清河坊这边，不比金宝街那边日夜闹，灵素就听得隔缫车声响。更凝了神，越觉得好似远远近近都传来

下了工拿了缫车回去，方伯丰好老晚还没回来，天都黑透了。灵素自己吃了晚饭，把给方伯丰留的往灵境里一揣，在屋里坐着等他。

七娘讲给她听：“说是端节到遇仙湖边上走一回，晚上回来就会梦。这一年了好事善事的人就得梦，了恶事坏事的人就噩梦，听说还有实在太坏的人，一梦给吓死了的！”

远远看见打了招呼，她也不等她们过来，便顾自往行里工的地方去了。

灵素听了她的话，一路上留意了一下，还真是看到不少家在缫丝。连自家隔的苏梅儿姑嫂俩都刚买了缫车回来，看着也打算赚这夜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