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搭在被上，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恍惚间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她特别小，只有大拇指那么大，落在一丛凤仙中。她就顺着凤仙向上爬，坐在上晒太，温的光令她四肢百骸充斥着一难以言喻的懒散，直是不想起。

便回说知，并未细说簟竹之事。

簟竹看一她爹，她爹老目昏黄，她便不说什么，起外叫她哥来收拾。

簟竹垂着，掩饰里愧疚的神，拇指与指互搓，低声说：“那事不用爹心，妈这里要吃什么用什么，朝门上带个话给大嫂就是，都是本家，定当通一二。”

那晚上在自家屋里炕上反倒睡得很不踏实，炕上被盖太久没人用，散发着一霉味。簟竹把埋在被里，不片刻又将两只鼻孔，一气，空气里全是尘埃腐朽的味。

她大哥一张圆脸，笑起来时透着憨气，簟竹登时没了脾气，只得与他一吊钱吩咐他去置办酒菜回来，预备晚饭父女三个一桌吃煖酒。

簟竹那里回了自己在京郊家中，宅乃是孟家名义之下的一地方，三院落，只住着一对兄嫂，一对老父母，十分宽敞。

“哎，这一丛开的好，就用这个染。你等着，我去摘。”弯月的声音说，但她生得大极了，竟比簟竹整个还要大上成百上千倍。

“你妈这病每月要吃五钱的人参，现我们里就你一个人还有这门，少不得得使力。”

老爹垂丧气的脑袋像个被霜打蔫的茄，连声称是。

簟竹一轻，随凤仙朝上，贴近了簟竹前，她

“说她们的，凭她是谁，我只左耳朵听右耳朵去就是，你给我拿着这个，小心些，里面有个镜。”

簟竹听着，漠然嗯了声，手中不停替她爹剥生，将白胖的熟生米摆放在一个朱红小碟中。

簟竹的大哥就傻笑，拎起手两只挣扎不已的黑兔：“今儿晚上给你烤兔吃，这回来待多久？”

她哥自外来，望见簟竹，便恬着脸来到跟前，搓着手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却也不找个人给我捎信说一声。”

簟竹的爹系侯府车夫，其母又是侯府从前的一个老妈，祖辈起就是侯府的下人。晚上吃饭，酒过三巡，桌上残杯冷炙，簟竹脸上有些发红，她那傻哥哥吃醉了酒已去院里就地打了，呼呼之声不时自窗外传。

簟竹穿一家常的半旧杏黄褙，下系一条撒红裙，不施半脂粉，看她哥上背着黑绒嵌铜简单式一个弓箭袋，毡帽，便：“妈下病得起不来床，哥还有闲情去打猎。”

“天瑞钱庄那事，你找人打听过了没有？你哥在外问过了，要实在无法，我就去借一些，看在我老家的脸上，倒不愁凑不你娘那吃药钱。”她爹将生米搁在牙间崩碎，叹了气。

夕残照在院里，她从屋内来，一盆泼在门前青苔上，漉漉清亮亮。

她边一女声极不耐烦：“夫人最不喜这些个，你还不小心些，待会儿叫那些家媳妇看见，又要数落你。”

筷戳了戳还剩的半只烤兔，簟竹本看着油腻不想吃，却听她爹：“这个给你弟留的，他今日不知怎的迟了，等他下了学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