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5回沈园无憾事

不知何时，唐夫人逃了去，后厅只剩赵士程一人，可他依旧默默地淌着泪。赵老爷似有要事代，走了来，方要开喊儿，顿见到他侧脸全透，便了然般止住了声音，疾步退了去，并吩咐所有家丁莫后厅扰少爷。

赵士程用指背轻轻刮过石板床上妻的脸颊，跟她的手一样，冰冷僵是唯一的与回应。

“是为夫不力，未能挽救你。”

纵然那时的唐琬，病殃殃地躺于床上，终日闭目病，但如今的唐琬，似乎能看到当时赵士程惨白的脸，与听到他声音中夹带着的哭腔与绝望。

“小牙知，一个人兴，会笑，一个人难过，会哭，可他如今又笑又哭……小牙打从心底里认为，他是难过透了！”

赵士程抿嘴笑，站了起来，凑至尸旁，俯下去，于妻上温柔地印下一吻，一直未止住的泪，此时打落至妻的脸颊上，凝住了。

仵作恭敬地凑近尸，想用白帛布盖住死者的脸，然而赵士程抬了抬手。仵作早料如此，便安静地收回手去，退至一旁。

若非仵作再三调，不得不下葬了，兴许赵士程能一直握着那双冰冷的尸手，没日没夜。

光呆滞地盯着石板床上的妻，边腮上乃至半张脸，都长满了胡茬，额上几撮细发，亦无力挣扎地垂了下来。一脱过往优雅清贵的世家公模样，他有如落泊的浪者，无家可归地在荒野中苟且残存一样。

他的声线神，依旧平静，没有起伏，可眸底下，却似蕴着千波万涛的暗涌。

德甫，德甫！看着他轻吻尸，看着他影远去，唐琬情难自抑地呼喊了声，追了去。可当她追至前厅时，赵士程却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

赵士程为唐琬跪过六日，躺了两天，与亲爹拉锯一月，此刻再添一笔――他因她的消逝，于尸旁侧无声落泪了三天。

小狐立在旁侧，看着站着的恩娘与坐着的赵士程对着无声泪，实在怀。她知晓赵士程为恩娘所作的一切，一个能为对方全心全意付的人，在失去对方之后，定会伤心绝吧！

他悉心地为她脸喂药，不假手于人。他柔声鼓励与安抚，诉说着定会助她熬过难关的决心。他亲自跑到临安，把大宋最好的大夫，甚至动用所有，想方设法借来内的御医，为她续命。

落泪是传染病。说不清是否唐夫人传染了赵士程，但唐琬看到赵士程的泪后，毋庸置疑地被他传染了，她眶涌起一层浪，脸颊很快被染。

可恨，他的悉心照料，换不来她多咽气，他的柔声支持，助不了她支撑下去，请来的御医，亦频频摇。

“你解脱了，不用再装再瞒了，一路走好！”赵士程于妻边喃喃低语，至最后的别，接着他直起，害怕再不离开就永远离不开一般，匆匆大步大步地退了去，任由仵作在后事。

怕误了时辰，仵作又了一声。

德甫？德甫！她心中涌起

“伤心，伤心，千古伤心！”此情，想必相当难熬，但愿她此仙生之中，不会碰上。

旁侧的唐琬魂魄，随即仿佛看到，以往她病在榻上，赵士程待边照料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