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总是听韩朗在他面前念叨，什么“和炭相同，烧起来，得设法叫它冷却。让它任意着，那它就要把一颗心烧焦”，什么“是一甜的痛苦，真诚的情永不是走一条平坦的路的”……

婉初因为上次电话的事情，心情是有些惴惴了。她觉得自己是太过鲁莽了，于是有意冷落他，去掩盖自己的忐忑。见他从京州回来，也没有过分的情。

想想从前他总是笑一同混的公哥们，是醉卧琼楼不识愁的千金买笑佳公。而他自己，不过就是礼数不输而已，千金买笑这样的事情他向来不屑。女人嘛，你越是另瞧她，她越是端着矜贵、撑着清傲。可如今到了自己这里，他觉得就是万金博她一笑，那也是值得的。

他记得他兄弟有一回了本回来，扯着他一同看。

这一天睡到半途又醒过来，看着屋里还有灯光。他眯着睛看了看，婉初依旧是在打线，大约是腰累了，便停下来了腰。

婉初最近睡得越发的晚，不声不响地靠在床上打线。有时候，他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她还没睡下。

那书里说：“随你读书君，贞良妇女，一有所，即有一贪邪好之心，从无明中，炽然难遏，将平日一段光明正大的念，抛向东洋大海里去了。”书里批了一句：“只因世上人面，改尽人间君心。”

晚上他照样在她屋里睡，心想若是她赶自己，那他也就不赖在那里。可到了晚上，婉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靠在床上打线。

所以她就是闹，他也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现在不是能堂而皇之接她走的时候，所以，他只能说：“再等等，很快很快。”温言语，终是把绣文给哄了回去。

荣逸泽知她是好心劝解，也不好再冷面下去，谢了她的好意。这于他无异于一大的挫折，也只能用书上的话安自己：“女人是被的，不是被了解的。”

吃饭的时候，婉初也是吃得极快，吃完了就屋，或者跟珍儿说上一阵话，仿佛本没看见他一样。

那时候他只是笑笑，觉得这话说的都是别人，他自己是断不会因为什么人而变的。如今再看来，他从来都不是君，却为她改了心。

第十三章改尽人间君心

婉初这些日

荣逸泽兴冲冲地赶回来，虽然吃的不是闭门羹，可也颇有些残羹冷炙的味，不知她这里又生的什么闷气。有心跟她说说话，婉初却是冷着一副面孔，搞得他满腔的都给冻住了。

荣逸泽带着地契，仿佛是揣着一个惊喜。他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由送给她，叫她能兴一场。地契是从沈家过到了婉初的上，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可不就是纨绔弟的派吗？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年轻人的苦酸矫情，现在看来，句句说的都是他自己。

张嫂看他那落寞模样，便劝解：“有的女人啊，是这样的。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再过一会儿就自怜自艾起来。先生不在的时候，太太那是极其担心的，总去翻那日历牌。听到门外有汽车喇叭，也是要不住往外看的……”

他有心让她休息休息，却瞥见她手里原先那件渔网似的衣没了，换成另一件粉蓝的线织成的东西。他便喃喃：“这么的颜，适合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