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我看是勇敢吧。你们这些男人，怎么会懂得世间情为何，直教人生死相许呢？”白玉致幽幽地说。

婉初又想说什么，荣逸泽角挑起一个笑，抬手又替她压了压帽檐。那动作自然得让婉初都觉不到他的轻佻。索无言地咬了咬，轻轻说了声再见，转上了西去的列车。

“她自己傻而已。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还真打算和她的情人生死相依？”荣逸泽卷了一酒，冰凉的一碰到味，里便生甘涩的味来。

她把梳往梳妆台上一放，一个白亮的东西忽然就闪了她的睛。她再拿起梳，上面赫然一白发。

人如，却也经不住朝如青丝暮成雪。

他松开她，忽地站起来，拎起西装外：“我还有事情，先回去了。晚上不陪你了。”

“十七，真年轻啊。我比你大八岁呢，都二十五了。”白玉致声音里难得的怏怏。

白玉致撇撇嘴，嗔：“真是看不下去，三郎你真是忍得下心，你们这样算计一个女孩！”

荣逸泽手里正着一杯红酒，轻轻一摇，那嫣红的挂忽地就让他想起傅婉初羞怯时的脸。“那样的人，总得吃些苦，才能认清楚现实。”

“小你还年轻漂亮着呢。京州城

白玉致幽幽叹了一声：“我自己那是不敢轻信的。但看着这样勇敢的女，总叫人佩服。”

是的，其实他心里何尝不觉得她是勇敢，可又觉得她傻。在他看来，只要是男人，在权势名利面前那都是没半分定力的。哪怕是现在有，不代表以后有。“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唯见青陵台。”可她就这样无谓的挣扎，他不过就是让她早日看清人心而已，顺带着也是求自己所需。

不知怎的，心下就有一丝烦，好像一只猫的爪挠过去，却又挠得不轻不重的，也不是疼也不是的。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觉。这觉让他觉得陌生而又难以捉摸，以至于变成了莫名的烦躁。

亏你有良心，如果不想连累我，记得好好地回来。至于谢嘛，你不如路上慢慢想。简单，以相许也不错。”荣逸泽说得不不慢，本是轻薄的话，语气却分外认真。

小酒见荣逸泽走得匆忙，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觉得奇怪。端着一盏冰糖燕窝到白玉致的屋里，见她呆呆痴痴地望着镜，更觉得奇怪。但是也不敢多问，只轻声说：“小，燕窝炖好了，趁喝吧。前阵三公送的，真是好的血燕呢。”

可偶有一瞬，他想，若这世间有那么一个女，对他也能如此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也算是无憾了吧。

“十七了。”小酒奇怪她突然问起这个。

第四章等闲识得周郎面

荣逸泽放下酒杯，贴到她后，在她耳边笑着：“呵呵，我看这世间最不信‘情’的，就是你白玉致了吧。”

“小酒，你今年多大了？”

白玉致只是笑了笑，也不多语，对着镜，一下一下地梳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镜里。

白玉致一边梳一边歪看他，不可置信：“你还真把那小姑娘通州去了？你不是要大，打鸳鸯吗？”

镜里两人贴的面，看上去那么亲密无间。

列车长鸣，将她决绝的背影淹没在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