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荣伸手一指报纸：“可是你看上的那个现在被困着呢。”顿了顿，看梁莹莹还在仔细地浏览报纸，梁世荣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便问她，“今天报纸说什么？”

镏金的留声机里放着昆剧大家慕小尘新的唱片，梁世荣一只手着雪茄，另一只手跟着打着节拍，不远茶几上一杯大红袍冒着氤氲的气。他睛眯起来，极是享受这样的宜人时光。

梁世荣又是哈哈一笑：“果然是我梁世荣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啊。”

梁莹莹受了他恭维，扬起下笑了笑，随即在他边上坐下，随意翻着茶几上的报纸。

“沈仲凌好像被围了好几日了吧？他哥还真沉得住气。”未几又斜睨她，“莹莹啊，你当真是中意沈家那个小的吗？也不见你着急，你要是来求爹爹，爹爹上就去救那小。”

等等看。他这一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沈伯允说“来”，才推门去。

“我为什么要男人要？这世上只有我要不要男人，没有男人要不要我。”梁莹莹边说边把雪茄摁灭在晶烟灰缸里。

“总是舞会，我已经厌烦去了。那个潘冠林总是缠着我，烦着呢。”梁莹莹没好气地说。

梁莹莹也是会给父亲留面的人，却又不太敷衍那些姨太太，只淡淡地说：“谢谢四姨太，我要去睡了，就不吃了，还是留给爹吧。”然后施施然从她边走过。

四姨太虽然心里老大不兴，面上还是堆一脸的烂笑：“炖了虫草，莹莹要不要一起喝？”

梁莹莹又是一嗔：“京州城里我能看上的有几个，您还不清楚？”

“潘冠林？那不是法务司长的儿吗？这样的人你都看不上？”梁世荣故意打趣她。

梁世荣睁开睛，看到梁莹莹嗔怪的样，先是一愣，随即摸摸溜圆锃亮的秃，哈哈大笑：“莹莹啊，女人啊还是少些男人的事，不然哪有男人要你？”

而有耐心的，不止他一个。

沈伯允摆摆手，面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缓缓：“不急。”

梁莹莹没从报纸里抬起来：“还不是那些通州被围、政府改选、价飞涨什么的，要不就是些上社会的风韵事。每天都差不多。”说着把报纸一合，盖在茶几上。

“不是有舞会吗，怎么回来得这样早？”梁世荣问她。

沈伯允也是眉蹙在一起，拇指和指对在一着眉心。董复城怕他忧心通州的军况，便说：“座，要不要我去请梁世荣来和您吃顿饭？或者电请大总统面调停？”

是夜，星稀疏，月光分外

梁世荣知女儿和几个姨太太关系不太好，就起打岔说：“可巧，有福了。小四又炖了什么好汤给我？”

突然，手里的雪茄被人了去，一个俏的声音响起：“说了多少次了，烟对不好！”

梁世荣又是一阵大笑：“把你生成姑娘，真是委屈你了。不过对着男人嘛，该的时候要，该示弱的时候，还是得示弱。”

“像你的那几个姨太太？我才不要！”梁莹莹的话刚说完，就看见四姨太端着煲盅尴尬地站在门。

梁莹莹一笑，支着下颌望着父亲：“有什么好着急？着急又怎样？人家不来求我们，难我们自己要地求他们不成？爹你不是总说，谁能沉住气，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