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真冷啊。”

“除非王衍三跪九叩地上山求他，才会考虑考虑。”

白寺旁的草庐在山雪中显得尤其单薄，柴扉闭，司珏在门边炉火上烧了一壶涮洗茶，打开门泼去，化了门前一撮白雪。

双膝刚一落地便埋了积雪之中，凉意透骨，激得她一哆嗦，可到底心中还是觉得王衍的命更重要，忍着膝上刺骨的疼痛，重新站起来，向前走了三步，双手撑着地再次跪下去。

徐妄言要他赎罪，那就如他所愿，待她三跪九叩地上山，救不救，那都由不得他。王衍不能死！

谢鹤亭也放下了手中黑，“绿绮郎君雪天到访，果然不单单是来寻在下手谈的。”

唤了几声，王衍依旧皱着眉昏睡不醒，郭赟神黯了黯，认命地叹了气。

裴绍微微颔首，“我是为王丞相而来。”

“这棋局有些意思，你们二人，不得，退不得，却又僵持不下，索推翻重开罢了。”

“你照顾好丞相，我去一趟。”

徐妄言笑，“这可奇了，我所认得的裴九郎是撞不死不回的犟狗，这样就伏地认输了？”

徐妄言神黯淡，“你们烦不烦，为了这么个人，一个个的来向我说教。”

阿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回报。请……不要辜负。

郭驿上前一步，“将军可是要去找徐先生，属下同去。”

谢鹤亭与裴绍相对而坐，面前一盘棋局已然是死局。

谢鹤亭忽然开，“妄言还记不记得，从前你们俩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纵然不属于她郭赟，也不忍这样的王衍就此消失在这世间。

谢鹤亭淡然一笑，手中佛珠拨动了两颗，“九郎一定能解开，不妨再等等。”

徐妄言翘着斜靠在一边，看起来十分悠然，一双睛却滴溜溜地打着转。拍了拍边的座席，“阿珏快来这里，和。”

“我是去找他，不过你跟着也没什么用。”郭赟卸下腰间的剑放在一边，回看了一王衍，也不回地门而去。

九步一叩首。

额磕在雪中，雪化沾在她发上，顺着额角下。郭赟了鼻，回看去，茫茫一片白雪，白寺还在的山。天地茫茫，只有她一人孤向前，王衍，九郎，郭驿，没有人可以陪她，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裴绍叹了气，“妄言，月先生的行医之，你都忘了吗。”

细雪下了两天，白寺的山上铺满了皑皑的积雪，了冬鲜有人上山，更别说积雪漫漫的时候，山上空无一人，郭赟抬看了一依稀可见的白寺，笑容里竟然有些解脱。

“不是认输。”裴绍看向他，“是不愿执迷，事已至此，无须太过苛求。”

徐妄言冷笑一声，将手中茶杯一搁，“无趣。”

“阿赟，这一次，我还在这里等你。”去年北伐前他在梅园之中对她说的话，此时突然回想在脑海中。他的心意或许不真，可那些年的温柔缱绻却不假。郭赟不得不承认，从前她一忍再忍，或许是因为贪恋他假意的温柔。

裴绍却放下了手中棋，“既然已是死局，何必费时间苦苦寻求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