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赟缓了缓，又说：“当年我真的以为，我可以嫁给那个东都最耀的男人，她的妻，被他呵护，被他尊重。若兰，女人一旦嫁给一个人，就当真要与他一生牵连吗，我不愿意。你又何必为了傅十三这样毁了自己呢。”

卫若兰闻言伸手抚了抚自己着黑纱的脸，那狰狞的疤隐隐可见。

郭赟当然认得，她年少时期的老师，颍川裴九。

“我既然认得，派人去说一声就是了，你只告诉我是谁。”

郭赟苦笑着摇了摇：“夫妻之名，名存实亡，当年的婚约，本就是一场易，现在看来可笑之极，是我阿为了得到当时王家的扶持，而他，是为了借我阿的手扳倒当时的杨丞相。我不过就是充当了一线，牵连他们两个人的线而已。”

又想到自己，苟且偷生，跟着司越从军，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她可以摆脱罪人的份光明正大的回到东都，为自己的父兄和族人报仇。可是一个女人从军，其中的苦楚不用想也知。

卫若兰沉默片刻：“我并不是不愿意把园给你，你说的，我是十分愿意的，只是这园的主人，现今也不在洛。”

“九郎如今远在颍川，前些日倒是说要回东都，倘若是真的，算算日也就是这一两日，你不妨再等等。何况他又过你的老师，届时去

拜访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一人住在这里，无论如何不是长久之计，今日我在门外逮到两个小混混，这样的人，只怕这些年来没有断过吧。我的意思，我去找那位买了园的贵人，向他买下来，这里以后便是我的府邸，我还有三千兵在城外的邙山上，调些人来守区区的傅园不是难事。你以后还住在这里，不用再过得那么胆战心惊。”

“你当然认得，当年那人的名，比起你郎君王衍来，只怕还要响亮。江东绿绮郎君，一曲名动天下的裴氏九郎，他还过你的老师，你认得不认得？”

“原来是他。”提起这位不算生疏的故人，郭赟不免有些怅然。

“你当真以为，我这么是为了他？”她叹了气：“我是为了我自己，即使我真的回到卫家，又能再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已经嫁过人，我还能再嫁给谁？年过七十有权有势的老男人，或者在门里寻一家嫁过去妾，再不然嫁寒门，可我到底是寡妇了，谁会真心对我？我若一辈不嫁，我的父兄不会同意，他们必然要把我送去好换什么。不如就这样待在傅园，除了安逸，我别无所求。”

卫若兰问她：“我若没有记错，你的郎君王衍如今贵为丞相，他没有休你，你怎么要来这里住？”

颍川裴氏的男儿，个个都是的，而裴绍，无疑是最的那一个。他十九岁那年在铜雀台上的一曲凤求凰，引来凤凰和鸣，从此名动天下。南王说他的琴声能与东汉司相如媲，便将当年梁王所赠绿绮琴赠与他，绿绮郎君的名传遍东都。郭赟在这傅园里遇到他时距离他成名已久，却全然没有傲气，温和的像洛畔的夜风。

郭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现在听卫若兰这样平淡的说来，只觉得惊心。

了镇西将军，王爷就说要赏我一宅，我想来想去，还是想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