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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5(2/2)

只是后来,郎有情妾无意,反倒害谭庆项了情局。

想着想着,他自嘲地笑。是喝得太醉了,忘记四弟的早就不满足于大烟,需要的是吗啡,他那已无下针的手臂,还能撑到几时?

当见到躺在血泊里的四弟,傅侗文终于明白,侗汌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大烟,是想让他看到一个让人厌恶的躯壳,让他明白,这个躯壳连傅侗汌自己也会厌恶。想丢弃,想放弃。

那夜,被吗啡和大烟短暂安抚的傅侗汌,和他、谭庆项追忆往昔,说起了在英国留洋的日夜。侗汌说到私定终的未婚妻,总会无奈地笑着,细数对方华侨家生惯养,比如……“吃烘烤的饼,都要抹生酱。气得很。”

是:“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空悲切。”

他怎会当真,付之一笑。

倘若从再来,他宁肯自己自私一,在外滩码上拒绝带走蓬垢面、脸灰白,还一蚤的傅侗汌。命人把他绑了,送回北京傅家,让他个挣扎在家影下的富家少爷,最后不得不屈服,娶妻生,挥金如土,浪一生。

惊醒他的不是晨光,而是一声枪响。

小厮应了,不消片刻,茶都端了来。

也是:“壮志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血,待从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千想万想,唯独没料到侗汌选择的是死路。

待从收拾

那日晨起,傅家大,下人们来收走了尸,侗汌母亲哭得肝寸断,几度昏厥。父亲也责骂他为何要四弟戒烟,了一条人命。

“三哥……”侗汌借着灯烛之光,望向他,“我过去几日困于药瘾,骂你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冰天雪地里,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只手叉而握,撑在鼻梁下,看着满院积雪,兀自神。好似侗汌还在自己旁,慷慨激昂地陈述救国之路……

傅侗文没有一句辩驳。

那夜他唱到兴起,在四弟睡着后,小酌数杯。

傅侗汌击掌,夸赞:“这句戏词最好。待从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屋内,烛火摇曳,屋外寒冬飞雪。

心中有伤、欣,也有怅惘,不知明日的傅侗汌会是怎样的,是要继续和烟瘾药瘾抗争,还是彻底放弃,选择和无数王孙贵胄过相似的生活,晨起一杆烟枪伺候着,日上三竿起床盥洗,没撑两个时辰又是偎在塌上,一杆一杆消磨时辰?

有个贴心人。

当院再次归于寂静,他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恍若置事外。

傅家四爷像三爷,唯独一样比不上。三爷喜好听戏,四爷是个破嗓。侗汌吃着茶,虽不会唱,却跟着哼,哼到半截上,已是泪模糊。

傅侗文微微而笑:“那你要等等,三哥守了你几个时辰,一茶都没来及喝上。”他说着,唤门外候着的小厮:“泡壶茶。”

两位昔日老同学举杯对饮,相视而笑。

“算不得什么,命里有此情劫。”谭庆项比傅侗汌看得开。

谭庆项虽是个贫寒的人,却也是满腹经纶的有志青年,胜过无数世家弟。

“来段吧。”侗汌忽然像是个孩,对他提了新要求。

倒在血泊里的人,躺在被鲜血浸透的西装上衣上。那件上衣是他夜为四弟亲自披在肩的。傅侗汌手里的枪也是他的,是趁着他熟睡时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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