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送，不能哭泣。

念秋和陈海随着大人从集市上回来，沿路见了几匹驼行李的。这也是新奇的事，念秋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儿，她还在开心的笑。

新的故事发生得太快，又太多。念秋无暇顾及，她有功课要写，习题要算，考试想满分，名次想第一。

越走越远，转弯后就再看不见。

念秋的笑容突然停住，她看到了队最末尾的顾思离。背着上学时的帆布书包，穿着净的白球鞋。

她也不知自己在执着什么，只是除了学习之外没得选，有趣的人事都已离开。

顾思离只看着念秋，尽目不斜视，也能明显察觉其他那几警惕的目光，寒冷蚀骨。他垂苦笑，呵，命运从生之日起，便把他们之间分了你我吗？他不能和她说话，他是被排斥的外乡人。

念秋的泪无声跌落。她举起小手，怕惊扰了什么，只能轻轻挥。顾妈妈再见，顾思离，再见。

开学后，陈海去了县里上中学。念秋留在小学，上了四年级。终于和温莹莹分班，也换了班主任。

恒河，向北。

区区十年的光景，写在纸上也只不过薄薄几页。

☆、27

她难过，像丢了玩，又好像自己便是那玩。

念秋觉得咙骤痛，那汽团在眶里，将落未落。

远方有黑云，轰隆隆，山雨来。

八月二十四，顾思离毫无预兆的搬家了。

陈海无意识向那个方向跑了两步，有些因素让他最终也被迫停下。可脸上是遭遇背叛般的震惊。他固执地看着顾思离的睛，要答案，要解释。

那张脸，昨天刚见过，他笑了闹了生气时抿了，都已是昨天之前的事。今天他就要走，蹄哒哒，去意急。

明明昨天还玩在一起，下午提了小桶，抓了数不清的螃蟹。裙脏了，凉鞋了，肤又被晒黑。都是一起完的事。

漂亮的顾阿姨也笑着对念秋挥挥手，然后扶着顾思离的肩膀转走了。脚步毅，又忐忑。未来路长，时间却已不多。

心酸的都是被丢下。

队通过了，顾思离走过了，念秋被妈妈牵着回家。

陈海只在周末回来，待不够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又要走。

你为什么要走，要走为什么不说。

的七月时光没有尽。

夏秋冬，山里河里再也没有那几抹撒儿的影了。这样一年两年，空气

所以他要走，不能话别。

分离的日久了，情就变得疏淡。他来找念秋，只是坐坐。念秋给他递杯，也找不到话题。

这是我们的默契，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只剩从小的友谊作支撑，让彼此不觉太尴尬。

肢已经先于思维有了答案。她扭看他，预想中的背影，却不是。那少年不知何时早已停下，双手书包肩带，脸上是期冀，神却笃定。他朝念秋微笑，两颊鼓起来，像是从前他们俩一起玩过的那个游戏，泡泡呀。

二零零二年九月未满，念秋还差三十六天就整十岁。她和顾思离的故事还未铺展就已定格。

她想转，回再看一吧，此间的少年。

他们一行人站在岗上，避让。婶婶小声地说：“总算是搬走了。”她说总算，像是许多人期待了许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