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泪滴再次滴落，黑暗中一只手伸来，停在了她的角，为她抚掉这一滴滢珠。

回去别院，一盏茶压惊，与依素再次一对视，没有告知琴娘知晓，短短一个早间，就像寒漠尘所言，如果不是他，那么此刻她们两人说不定已经死了，就算不死也定然重伤。

如此夜间有人靠近她，她居然没一察觉。

又是那个挥之不去的记忆梦魇。

“母妃，父王，娆娆好怕，真的好怕好怕。”

今日这是第二次，那些尸首，残肢断臂，血染雪，雪白化作血红，刺目的球同样生疼生疼。

“小…”走离这个山，依素还心有余悸，手心冷汗到了此刻还再冒，“我们与这样冷血嗜杀之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

逍、遥乃寒漠尘手下两大护.法。

苏娆后靠，抬手了把额间汗，一语轻笑：“那看来很快我就不是你寒漠尘的破例了，我现在才发现，与你合作或许是我这生过最大的一个错误决定，却已是没有退路可言。”

“这场血腥会有人来清理净，如果你想认识逍和遥，可以在这里等，不想，那就离开。”

寒漠尘的嘴角又弯起了一个很浅淡的弧度，只是夜下并未曾看清，只短短一瞬便无。

心中颤动。

如此直白的告知。

苏娆刚手，又快速收回来。

她怎么洗也洗不掉，好似是了她的肤里面，一遍又一遍，红了，破了，可就是洗不掉，因为那早已印刻在她的脑海里，骨髓中，生，发芽，如今早已长成一棵血弥漫的苍天树，地千里。

垂落的玉指藏在衣袖中，轻微的不停颤栗着。

这一夜，苏娆的脑海内那大火再次浮现，轰然燃起的东，母妃不舍的目光被一吞噬，父王慈的脸庞一被血染红，城墙上下来的猩红如同江河一般奔涌，染红了那满地的雪白，断肢残臂多的只能踩踏而过，满满脚全都是洗不净的刺红。

“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苏娆的声音很平静，可内心的冲击不比依素少一星半。

“若你想要，我可以送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一抹邃幽然，杀意浮现。

拒绝。

今夜月很亮，银月皓，苏娆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张银黑面上，一息，眉梢轻浅陇起来。

一息，又一语：

娆娆，跑，跑，有多远跑多远，活下去，答应父王母妃，一定要活下去，忘记自己的份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报仇，不要活在仇恨中，父王母妃只要你活着，平安的好好活着。

眸闭起着，眉间拧皱，额间汗珠落，角泪滴没铺散枕间的三千青丝内，两手死死的抓着被褥，攥的指尖粉白苍。

寒漠尘走了。

苏娆带着依素也走了，她与寒漠尘只是合作，她并不想让自己牵扯寒漠尘的世界，如此血之人，他的周遭必定是每日血雨腥风，这样的嗜杀场面，她只这一条宝贵的命。

一语寒。

没有灯，寒漠尘直接坐到榻边，就这么看着苏娆。

是错觉。

苏娆被惊，倏然睁。

“我能保护自己，并不需要，不过还是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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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人对她有杀心，那此刻她是不是已经…

苏娆没有一瞬思忖，直接摇。

“父王，母妃…”

她从生至今十五年，如此血腥的场面，她所见，只有那一年让她忘不掉的血杀戮。

“是我。”

“我以为你没有怕，看来还是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