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白云观，牌楼还是那个牌楼，山门亦仍旧如初，一应殿宇更可见曾经的恢宏壮阔，唯有一字却解去了这万千气象，便是旧。

着答：“是的，女郎。我是听董事手下的人说的，太夫人已经命人收拾东西了，准备再过几日过了端午，便动回青州。”说到这里，她抬起来，带几分探究地看向秦素，轻声地：“女郎真不回去么？便守在这里？”

早几十年间，白云观也确实风光过。

阿谷上前扶了秦素的胳膊，一面便柔声：“方才女郎看书看得太用心，便没听见外的话。是史妪叫她去借竹篙了，我们带的不够使。”

秦素苦下了脸，将那一卷书来去，面带愁：“东陵先生都说了，我命格太凶，需在此地静修，若不然对家里就不好。你说，我怎么敢回去？莫说回去了，便是叫太祖母知我不想来这里，她老人家也定是要不兴的。”她郁郁寡地说着，说不上两句话便要叹上一气，看上去非常忧虑。

秦素皱着眉，向外看了看，便对她：“你陪我去走走罢，总坐着好生闷气。”说着又转首四顾，问：“阿葵人呢？她去哪里了？我记着方才她还在外针线来着，这一会又跑了？”

当年的三阁、两馆、七殿以及东、西院数百楹，自慈云岭下一直伸到了山，真真是白云缭绕，名符其实。而如今的白云观，却只有最初的一半大了，称得上殿阁的建筑也只剩下吴天殿、东岳殿、藏经

阿谷的睛奇异地亮了一下，复又换过个同情的表情来，叹惋地：“女郎真真可怜。”

漆剥落、梁木陈灰，草木杂芜、路破败。虽有人打扫得洁净，却因了无钱修葺而只能任由它败落下去，而白云观的地界，也因了无钱而渐渐地越缩越小。

不过，蓬莱阁也并非一无是，至少地方够大，安得下秦素这一行人，院里也了几棵大榕树，到了夏时满目碧影，兼之那山风一拂，倒也颇有几分动人心。

只是，这风光便如过云烟，白云苍狗、世事如棋，这所观倒是名如其观的很，当年好景终如白云掠过，再无踪迹。

她们住在白云观山靠近山门一间客院，这间客院还有个很仙风谷的名字，叫蓬莱阁。

秦素“嗯”了一声，也没再多问，便与阿谷一同步了院。

若细论起来，这白云观着实不小，最远的牌楼居然建在慈云岭的山下，虽已塌了一小截，却仍旧古朴巍峨，似可见当年盛景。

蓬莱阁外便是一片稀疏的石榴树林，林间小四通八达，可达山下山门，亦可上山去更的大殿。

跨屋门后，秦素先在树荫下站了一会，摇扇引风，似是观景。阿谷便飞快地史妪那几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秦素瞥见了，神不动。

说起来，白云观的客院其实颇多，这蓬莱阁并不能算太好，只是，秦家并非什么大族，那白云观的观主久居上京，倒是生了一双富贵的利，虽得了不少银，却也没找什么好地方安置秦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