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拂过院，捎来远蔷薇的香气，许闲堂的西次间里安静且宁谧，仿佛那所有的算计、私心与揣度，皆在这洁而明丽的北地夏风中散了去……

她心里想着，嘴上便也跟着说了来：“带这么些人是不是太多了？别叫六娘坏了家清静。”

端午尚还未至，空气里，便有了角黍清浅的香气。

光扑在这几人的上，白亮中带着些淡青，却是那树影染的，盯着看得久了，有些让人。

：“倒是不少了，只是那白云观乃到底不比家里，这些仆役却也不能依原样安排。”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便吩咐：“洒扫仆妇与看门妪都不要了，杂役小鬟与近使女各减一半，事老妪换两个稳妥的跟着，再加两房健仆，男女各半，再派四名侍卫跟着。这些人每年皆多给一倍的俸钱，钱从大账上走。”

蝉鸣声在风里飞，满山皆是，那几个人却还在执著地粘着知了。风鼓起她们的衣衫，这里起一块，哪里又缺去一个角，总不能成件完整的衣裳。

秦素放下胳膊，拿起素面的团扇作势扇着，其实也不是，就是有件事情罢了，也免得总这样坐着无聊。

秦素支颐坐在窗边的大案前，望着院里白晃晃的一地光，兀自神。

蝉鸣鼓噪不息，被山风拂来去，总也不见消停，吵得人不得安宁。她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却见史妪和飘风二人，正带了两个小鬟，执着长长的竹篙，去粘那树上的知了。

“林夫人这话说得好笑。”钟氏飞快地接了，瞥了一面无表情的太夫人，又看向脸发青的林氏，温婉一笑：“那告示里说的明明白白，‘之得善，之得厄’，虽是请六娘离家，却也绝不可慢待了她去，且我们秦家也是百年士族，家中小娘在外住着，怎么也要有足够使唤的人才像话吧。”

总归往后再不会见这个碍的外室女了，不见心不烦，秦素那边的消息，她再也不想听到半个字。

已经被撵去观了，太夫人竟还派了这么些人服侍秦素，待之何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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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她用人之际，锦绣离开了那么久，能召回来继续用着便多了一份助力，再者说，林氏对锦绣还是相当看中的，若是能拿这丫的亲事些文章，说不得还能再为自己谋利。

林氏被堵得没了词，亦知自己有些苛刻了，不过是几个仆役而已，很不必与这个外室女较真，于是她便沉下脸来不再说话，心底里却是打定了主意，定不叫锦绣跟着秦素去观。

旁坐诸人亦皆是各自想着心事，并无人说话。

林氏打着如意算盘，脸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边甚至还有了一丝笑意。

此刻细细打量，这飘风背影纤细，四肢修长，白瓷般的肌肤在光下莹如玉，倒也

周妪垂首应是，林氏闻言却有些不喜。

飘风是东萱阁的使女，秦素曾见过她几次，印象却不。

秦素的视线，长久地凝在那个叫飘风的使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