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允衡确实没说错，有了薛允衍在前，他这个弟弟的，便只能屈居后位了。

陈先生闻言不由失笑，转而一想，面上便又多了一丝复杂的神，张了张，终是无言。

一辆明显是车行雇来的车，慢慢地停在了垣楼的对街，自那车上走下来一对衣着简素的男女，双双立于街边。

陶文娟仍旧着那帽裙极长的幂篱，蓝的纱帷已经旧了，颜不大鲜亮，却是洗得净净的。

时近午初，光便烈了起来，蔷薇的香气浅极近无，似是被这大太晒成了粉末，又似是被喧嚣的人声笑语给得混浊了，叫人再也辨不清。

东来福大街之上，此时亦正拂过了一阵风。

陈先生有些怔忡，立在门外看着天空。

薛允衡顿住了，旋即便勾启齿，无声一笑：“我知。”他的神情渐渐平复了下来，语声微嘲谑：“不过，有长兄在前挡着，我只在后脚便成了。”

如此一来，薛允衡自是压力大减，但相应地，他对复除占田之事的掌控度，亦随之降低。薛允衡这是看得清楚，故才有方才之语。

狠地说，漆黑的眉压在眉弓上，气息冰冷。

看着他灼灼的眸，陈先生再度无奈地摇了摇，退了下去。

直呼长兄姓名，实属不敬，然陈先生却像是没听见一般，面上一派平静，颔首：“侍郎少待，我去问问。”

陶若晦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憔悴，气却比之前好得多了，走起路来腰背直，双更是明亮有神。他穿着一灰襟博袖儒衣，白的发梳得十分整齐，包了一领折角巾，疏疏拓拓地立在旁，气度极是不俗。

“去罢。”薛允衡说，将坐直了些，又去摆案上那架致的铜鹤注，一面便勾轻笑：“长兄的别院里倒有些好东西，此颇佳。”

想到此节，陈先生面上的复杂又转作黯然，沉默不语。薛允衡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抬手拂了拂衣袖，淡声：“只要能解两郡局，谁主谁次，无关要。”说到此，他凝了凝眉，转首看向陈先生：“薛允衍呢？先生可知他去了哪里？”

薛郡公特意派了长过来，便表明了薛氏的态度，此事已正式由薛允衡之手转至薛氏手中，薛二郎自不必再以一己之力行事。

天空是清阔的碧蓝，云絮飘浮，被大风扯得细碎。

这二人，正是陶若晦与陶文娟父女。

想来，人间诸事总为自苦，然这四时节序却从无所动，仍旧是风尽，夏气生，那风儿亦自着，全不理会凡俗肚，只将那温与燥的气息，拂向那几株老榕树，又自那墙上席卷而去，拂去了上京城的每个角落。

书房外是一片砖地，无无，更无风景致，唯西南角植了几株老榕树，此际正是翠华如盖，覆下一地绿荫。初夏的微风自树梢掠过，叶影摇动不息，时而远大的院墙。

“是故，侍郎还需再等等。”陈先生语速轻缓，语声中了两分劝：“侍郎往日心稳，如今亦需沉下心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