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柜的闻言，却显得有些忧郁起来，长长地叹了一气，低声：“若不是事来，我也不会问你。你自当知晓，大事上门碰了几回钉，现下也不急着要赠言了，只想知一件事，就是那东陵先生何时回来。这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若我们连这都不好，你我……也只能另择他了。”他说着便又叹了一声，满脸愁苦。

昨天晚上，街那家绸缎铺的掌柜的，死活拉着他去喝酒，喝得多了些，他到现在还宿醉疼着。

于是便苦了这些掌柜的，只能每天伸长了脖，放低了段，与那垣楼的伙计们拉关系，还没过上半个月，垣楼那几个伙计已是明显腰围见，面渐好，显是被这些掌柜的们供养得相当滋。

阿贵此时的脸，亦是滋发光的。

阿贵摇了摇，掀帘走了去，不多时又来了，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团在

门帘后传来参差不齐的应答声，听起来也都没什么神。

第202章暮抄（油酥饼和氏璧加更三）

术数本属玄学，于此者无不有大才，因此，对于这位东陵野老，贵人们或起结纳之心，或招至门下，或想求赠言、卜吉凶等等。几乎大半个上京的士族，都把睛盯在了东来福大街上呢，亦都给自家事下了令，要他们尽快打听消息来。

二掌柜的摇了摇，一脸恨恨地：“这小，是个。虽看着年纪不大，行事却是八风不动的。我都请他喝了三顿酒了，他酒照喝，菜照吃，就是不肯松，问什么都说不知，除了他们东家姓傅叫傅彭，别的啥都不说。一个小伙计狂成这样，简直坏透了。”他一面说一面便朝地下吐了唾沫，脸都涨红了。

此时，不只是鲜味楼的两个掌柜烦恼，纵观整条大街，倒有一多半儿的掌柜，皆在为着垣楼中那位神秘的东陵野老，而烦恼不休。

如此一来，这些与垣楼同在一街的各家掌柜的们，便不约而同地成了打探消息的前哨，可偏偏这垣楼却神秘得很，到现在他们也只见过几个伙计，那东家夫妻虽也不是不面，但却很难搭上话，得这些掌柜的只能着急。

从此前四次的微之曰来看，那位名不见经传的东陵野老，已然闯了一些名，称其为术数大手亦不为过。

开在东来福大街上的铺，其背后都是有主人的，这些主人大抵上非富则贵，有一些还贵不可言。

不过，他的神情却有些委顿。

此等事情，原是事、雅事、风事，一旦横眉立目地起来，便有失士族风度了，定会成为整个上京的笑柄。

二掌柜的一听这话，脸就垮了下来，两八字眉直扭成了两条黑虫，大掌柜亦是长吁短叹不休，两个人一时间皆是无言。

理说，以这些士族之势，大可以压上一压，将那东陵野老给来的。可偏偏地，他们却不能这样。

懒懒地卸下最后一块门板，再挂下了那块灰朴朴的门帘，阿贵连看都没看门外围拢的人群，只半睁着睛懒洋洋地：“辰初开张，诸位少待。”语罢又向里喊：“你们快些，桌还没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