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得了指令，挥着响鞭动儿，不一时，车便继续往前行去，辘辘车声不停地响着，帘外东风翻卷，却像是卷不去这车厢里的森寒与冷。

阿堵却没敢就应声，而是偷偷地看了薛允衡一。

”

“自己割么……”薛允衡喃喃地，眸光渐渐发亮，自言自语地：“他为何要自己割下肤？这块肤上有什么东西？这块肤如今在何？是不是被他自己藏起来了？那肤上会不会留下了什么重要的证据或线索？”

对大郎君再是害怕，他心里还是很清楚，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带来这冷气的，正是段。

“是，侍郎。”段嘶声回答，黑似的睛里幽光如鬼火，此际瞧来竟像是带着几分兴奋之。

对于他的反应，薛允衡似是颇为满意，勾了勾，眸中带一丝浅笑，微微颔首。

“属下方才验尸时，忽略了一件事，便是那整块人割取的方向。”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一般，在车厢里回着：“从下刀的角度、收刀的去势以及切割手法来看，那腹间的整块肤，应该是邹承尉自己割下来的。”

“当真？”薛允衡霍然声，整个瞬间绷得笔直：“你是说，他自己割下了腹间的肤？那样大的一整块，皆是他自己割的？”

“说。”薛允衍淡声说，又敲了敲车。

段压着眉想了想，微微躬：“属下不敢肯定。”这一刻，他的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双颊重又一片苍白，嘶声：“约有八成把握。”

阿堵不敢多说话，只了个请的手势，便飞快地退到了薛允衡的旁，伸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住了前的一角衣袖。

第200章芳菲尽（油酥饼和氏璧加更一）

“停车。”薛允衍立时敲响了车，修长的手指十分有力，车脆响如金戈相击。

此时他半跪在车中，微微垂首，枯瘦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了两团病态的红。

“确定？”薛允衍淡声问，语气中竟没有一震惊，就像是早便知晓此事一般。

车很快便停了下来，薛允衍便吩咐一旁的阿堵：“开门，请段令史上车。”

阿堵没来由地觉得上发冷，抱着胳膊抖了两抖。

以段的力与经验，他说有八成把握，便等同于十成的事实了。而如果这整块肤真是邹益寿自己割的，则此事又有了新的走向。

这声音带着莫名的森寒之意，就像是从坟墓里发来的一般，又冷又瘆人。

薛允衡扯了扯衣袖，一时没扯动，他便也不再动作，只将一双狭长的眸凝在段的上。

虽然阿堵不是他的小厮，可他使起来却很顺手，此刻的吩咐亦是极其的理所当然。

得了主人应允，阿堵便抖着嗓应了个是，战战兢兢地上前拉开车门，却见外站着个瘦的影，那一玄衣半隐于夜之中，骷髅般的面容更是忽明忽暗，像是凭空冒来的鬼影一般。

这满车里，也就他家郎君最有人味儿，最能让人觉活人的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