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晦越想越是急恨，悔自己当初的一意孤行，一时间急怒加，咳得便越发厉害起来，端着盏的手抖个不停，好半天也喝不里。

她说话的声音极响，似是生怕街坊四邻听不见一般，说完了便扭着的，一摆一摆地走远了。

陶若晦只站起来了一会，便觉得目眩，咙刺，又大咳了几声，便再也支撑不住，只得在女儿的搀扶下挨着隐靠坐于榻边，喝了半盏，那气之声方才渐平，面也好了一些。

陶文娟背靠着门，死死咬住下，苍白而秀丽的面容上，满满皆是怒意。

方才许妪那番话，他也听到了。可恨他病重缠，本无力支应门，累得女儿受那个无赖胡天胡四郎的攀扯，只要一想起此事，便觉得心底揪痛。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谢绝了那薛二郎，可怜了我儿……咳咳……”

许妪险些被那门板儿撞到了鼻尖，连忙后退了一步，一面摸着鼻，一面便往地上啐了一，恨恨地：“呸，真晦气！克母的扫把星，张狂什么！”她中咒骂着，复又去掂手上的银，觉分量颇足，便又挑了眉笑。

陶文娟忙上前替他顺气，又扶稳了盏，服侍着他喝了，一面便柔声劝：“父亲素来洒脱，何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陶若晦的话，他拿了布巾掩住了，眸中划过了重的哀凉。

再过得一刻，她像是失了力气，面上怒意渐消，角却下了两行清泪。

陶文娟掀开了东次间的门帘，却见陶若晦正扶榻而起，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地上，白的发颤巍巍地，整个人摇摇坠。

“阿回来了？”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咳嗽，旋即便是苍老的声音响起，唤的却是陶文娟的小名儿。

第187章询玉佩（檀香沉木和氏璧加更）

她连忙拭了拭泪，面上换上个喜的神情，快步走了屋中。

“父亲，您怎么起来了？”她疾步上前扶住了他，面上满是担忧：“您病未愈，还是先静养养再说，房钱我已经给了，父亲勿需挂怀。”

门落锁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停顿。

当初若非他心存傲气，不愿依附于他人，又如何会借寓于这上京城中，致令女儿被人言行侮辱？若是那时他松一松，想必此刻他与女儿已经在大都的薛府安顿了下来，每日衣无忧，过得安妥。

“这些钱足够我们住到下月底，妪最好清了。若错了一毫，我可是要寻里长哭去的。”门内传来了一把清清淡淡的声线，说的是冷话，偏语声温婉，娟好动人。

正房分了三间，明间待客，她住在西次间，她的父亲则住在东次间。

许妪的脸上飞过了一层戾气，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又谄媚起来，扬声笑：“陶小娘说的什么话，我可不敢错了你的钱，待你被那胡四郎纳了，便是面的阿姨夫人了，要多少银给不得？陶小娘可千万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那可是廪丘薛氏啊，乃是陈国最尖的冠族，若他陶若晦乃是薛府的夫，胡四郎那小人便有一百个胆，也断不敢欺到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