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半盆的冷，原先留着净面用的，如今却可用来暂解她此前中的那些迷药。

他本以为，他的一生，还有他孙孙的一生，也就是这样了，一辈听命于人，人要你生，便生；人要你死，便死。

第176章沐星月

她将脸缓缓埋那冷里，冰冷的淹没了她的鼻，堵住了她的呼。

窗扇上映的那个影，始终一动未动，显然并未发现秦素的动静。

平定了一下呼，她又将脸埋中，复又抬起，如是者数回，终于将那困乏的觉消去了。

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罢了，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她手上最后的那些药粉，今晚便全都用上罢，锦绣加上阿谷，迷倒两个人，应该是勉够了。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方才窗被人推了一下，便再没发过什么响动。

伏在窗外的阿谷，此刻正将耳朵凑在窗前，一面分辨着房间里的声音，一面漫不经心地摆着腰间的布带。

思忖了一会，秦素终是无声地叹了气。

可是，他却再也不曾想到，他最后的一任小主人，却给他指明了另一条路。

这一路车劳顿，再加上些许沉香梦醉的作用，这位东篱第一大使女睡得极熟，连梦话都没说一句。

这其间的分别，傅彭越是在上京待得久，

悄无声息地回到榻上，秦素将纱帐放下，仰躺了下来，睁着睛看着空落落的帐，心起伏，良久后方才平静下来。

为了不令自己中药，她将香收了起来，却也连带着让锦绣也没闻着迷香，若今晚仍是她值宿，秦素的行动便瞒不了人。

秦素蹙了蹙眉。

纵然艰险困难，纵然这一路走得胆战心惊，可是，那条路却终究带着他来到了上京，来到了这比青州繁华百倍的陈国第二大城，让他成为了垣楼茶馆的东家。

直至此刻，他仍有梦的觉。

月华似一匹上好的素纱，泻满地的银辉。

纵然商地位低贱，却也好过在别人的下讨命。

半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叫阿福的秦府仆役，每日着繁琐而无聊的活计，看着主人的脸过日。

傅彭守在角门外，望了望墙影之外的遍地月，心中有些恍惚。

莫名地，她忽然便想起了临死前的那一瞬，那没的悲伤与绝望，似是在这一刻重回心底。

秦素眸微冷，轻手轻脚地拿起一旁的布巾，拭去面上的，视线转向了熟睡的锦绣。

阿谷歪了歪脑袋，细小而秀气的睛里，划过了一抹轻蔑的淡笑。

然而，世之中，命运不由人，谁叫他的家乡遭了大灾，他们夫妻二人连饭都吃不饱，只得自卖自，了豪门为仆。

猎的他，对这家命皆于他人之手的觉，并不喜。

这样的夜晚，总会叫人生些许愁绪。

她略略抬，顺着她的脸颊落，时温的空气包围了她，亦将那瞬间涌上心的情绪，尽皆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