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举眸看去，却见钟氏面沉，老夫人眉蹙起，二人皆是一脸的肃然。

这母女二人一着灰襦白裙，一着齐衰丧服，虽发梳简髻、鬓无华饰，却偏偏极是打，年长的沉静文雅、年少的白皙秀丽，只这般看着，便自有士女不同寻常的风韵。

东院一行人来至德晖堂时，却见明间帘幕挑，廊下仆役肃立，竹屏里影影绰绰好几人影，还传来女轻柔的说话声。

不知西院是不是又了事，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秦彦昭那里。

与前世很不一样。

这话来得突兀，然座中诸人却皆无讶，显是早有预料。看起来，江都失守的消息，已经是人所共知之事了。

晖堂罢。”

“董安如今正亲自守在城署门，等着听消息。”众人方一坐下，林氏便当先地向太夫人禀报，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惶然。

“正是。先不必慌神，且自等上一等，说不得便有好消息传过来。”老夫人将一只手搁在凭几上，慢慢地说。

她的每一字都像

小鬟通传过后，众人鱼贯而向太夫人请安。秦素瞥看去，却见俞氏正带了秦彦雅立在太夫人侧，笑看着众人。

犹记前世，便是在德晖堂等消息时，林氏因失了茶田便一直长吁短叹，还曾因此被太夫人训斥过，说她不及钟氏稳重。彼时的钟氏可是面泰然，纹风不动的，全不似今日隐忧重重。

“那茶田……”林氏轻声地，向一旁的钟氏看了看，复又续：“……茶田怕是已然毁了，如今府中的情况又不比往年，却是叫人忧心。”

秦素扫了一便又垂下了，心中却有些不安。

她转眸看去，却见老夫人“夺”地一声重重搁下茶盏，面极不耐烦地：“妇，往后这府中大小诸事皆要靠你，你为一府内宅之首，莫要总是躁躁的，带累得大家都跟着不安心。”

秦素瞥看去，蓦地心微动。

秦家在广陵郡有好几片茶田，便离着江都县不远，正由林氏辖，江都失守的消息便是那逃离茶田的事飞报回来的。

太夫人神淡然，状若未闻，一旁的钟氏却抬起了一只手，端起案边茶盏，蹙着眉心啜了一茶，眸中隐着几分忧。

几位老夫人毕竟是经历过颍川当年的大灾的，不比寻常妇人，此时皆是十分镇定。

太夫人的神情却很平静，闻言只了，安然地：“这样安排很妥当，我们便等消息就是。”

“不过是几座茶田罢了，妇执掌馈爨多年，如何仍是这般不经事？”老夫人冰冷的语声传来，让秦素立刻回过了神。

此次议事，人到得很齐，除卧病在床的秦彦端外，余者皆来了，便连一直被禁足的秦彦柏与秦彦梨兄妹，亦赫然在列。

吴老夫人亦是面平静，接：“此言甚是，我们且先安心，勿要自阵脚。”

西院的人来得要晚些，众人皆坐定后，那廊下才响起一阵木屐参差声，随后是小鬟通禀的声音传来，老夫人与钟氏当先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