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事来得极为突然，而自广陵至江，这一路也并不算太远，最多再过四、五日，陈国边境失守的消息便会传过来，到得那时……

秦素叹了气，缓缓收回了视线。

秦素的视线，遥遥地望向那消失的方向，又顺着那一脉清溪，渐渐地将眸光抛远，凝去了远。

算算日，广陵那边此刻应该已经打起来了。赵国的长戈铁，已然踏上了陈国位于蛟江东的这片土地，如今两*队正于边境厮杀着。

她不明白，她难真的还有那么一些些的人情在？抑或是，她是真的要留个能用的人在青州？

那是一片灰而暗的天空，阔、苍远、寥落，带着阅尽人事后的孤寂，即使光明媚、岁月婉转，亦洗不去那片天空下彻骨的冷意。

而今，它便在千里之外，在这同一片辽阔的长空之下，如同许久未见的故人，遥遥地凝望着她。

秦素轻舒了一气，只觉得前风光大好，叫人心情畅然。

“一会回去后，我会寻机将那衣箱指给你看，那衣箱的一角缺了个，极好辩认的。”秦素换过了一个话题，细声对阿栗说，复又向她柔柔一笑，“这几件事就请托你了，万勿轻忽了去。”

那一刻，秦素的前幻化了一片荒芜的景象，颓倾的石屋，晦暗森的大殿，长满野草的小径，以及，那巍峨大却又衰朽不堪的牌楼。

她的神态与语气甚为切切，令阿栗陡然有了重任在肩之，心里的那一丝委屈，便也随之消散。

东风嫋嫋，将她掌心的那枚轻轻拂起，忽儿一刹便飞上了半空，婉转翩舞着，似尘世间落的灵，不过几息之间，便飘向了那一带清泠波，随而去。

原应死于大火的夫妻二人，居然好好地在上京活着，若是被阿栗见到这般情景，说不得便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此外，秦素的那只旧衣箱，也的确需要寻个稳妥之人看着，那箱中所藏之，于她而言也确实颇为重要。

秦素转眸看向阿栗，眉间掠过了一丝复杂的神。

她曾经在噩梦中见过它，亦曾在憧憬时念过它。

秦素痴痴地望着，前似又浮现了另一片天空，与前的晴空叠了起来，渐渐占据了她整个心间。

白云观。

见她神情渐渐郑重，秦素便又是一笑，宽她：“你也勿要难过，以后若有余暇，我带你去大都，那里风

这奇异且矛盾的自问，在秦素心中转了一圈，复又被她抛了去。

一步，摊平手掌伸了亭外。

此行得去上京、得白云观，她最该谢的，是赵国那位野心的君主。

大的院墙与重重绿影，圈了一小片碧蓝的天空，洁净若最纯粹的晶，没有一丝云絮。

说到底，她也不是纯粹的心，而是为了今后打算，留下阿栗一命，总好过叫她去送死。

毕竟，她总不能叫边的人全都死绝了吧？

阿妥与福叔这两步先手棋，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不过阿栗却万不能带去上京，这是因为，她认识阿妥与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