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家，太夫人的话无人敢驳，她定下的置，便是最终的决定。

秦家的庶女，便应如是。

林氏此时却是满面的喜。

东风拂槛而来，将德晖堂明间的那一面帘幕得扬起，在半空中“扑啦啦”地响着。

除了林氏一人喜外，德晖堂西次间儿里的众人，此时的心情却都有些沉重。

那的意一丝丝漫了上来，却终究，不了她骨里的寒冷。

她转看向立在前等她的二姊，面上挂着一个安静的浅笑，上前几步轻声问：“二姊在等我么？”

家族有事时敢于，却又能在事发后勇于认错，接受惩罚后亦心中无怨。

太夫人扫看去，却见这两个庶女皆是微垂着，面上神情无一丝波动，心下倒是生了几许欣。

在秦家这个屋无法护住她时，她也会毫不迟疑地将之舍弃。

所以，她才会费尽心力地去扭转秦氏的命运。

太夫人她们忧心的，是霍家对秦家的轻视，显示了秦家如今在郡中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而秦彦婉她们，却是满心的无奈。

太夫人将秦素罚得这样重，林氏心情一好，便不会再为难她这个外室女了。

秦素淡然地想着，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对。

所谓家族，尤其是士族，是最懂得断尾求生之则的。所有对家族无用的人或事，亦总会被当先抛却。

秦素早便料到会是如此，倒还觉得罚得轻了些，此时闻言，自是眉不动，如同老僧定。秦彦棠亦是垂首无言。

于几位嫡女，秦素与秦彦棠这两个庶女所受的罚，却是重得多了。而由秦彦雅至秦素，这一通罚布置下来，由轻及重、由嫡至庶，太夫人对待一应晚辈的态度，亦由此明晰。

她的语气着些尴尬，秦素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她自己亦是如此的。

秦素被罚得最重，她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忍不住便要弯眉而笑，幸得一旁吴老夫人咳嗽了一声，才让她不曾喜动颜。

到了要关，她相信，为了秦家的将来，太夫人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能够抛弃的一切。

覆巢之下无完卵。

秦彦婉清丽的面庞上，泛起了一丝复杂的神：“太祖母这样，母亲那里……便不会有什么了……”

“是，谨遵太祖母之命。”诸女郎齐声应，纵然有再多想法，此时亦只得遵命而行。

她知晓，在这看似肃穆的阔大屋宇之下，是一府至尊者最现实的考量。诚如她自己，虽姓秦、心却若寄。

说到底，她与太夫人，其实是一路人。

那其中最先被舍弃的，便是她们这些庶女吧。

这是秦彦婉一片好心，难得拿了自己的生母来宽人，秦素领她的情。

“六妹妹。”秦彦婉的声音轻轻响起，唤回了秦素飘飞的思绪。

至少在她秦素

她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秦素跨屋门，转首望向来，心若平湖，澄澈如洗。

“我懂的，多谢二姊。”她真心诚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