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有预期，苏晓丹竟会失控到去和那女孩吐她不该知的事。而他却连辩解的空间都没有。

杨容曾试图向白鸿砚透，苏晓丹已在崩解边缘；白鸿砚也仅止于哀戚，轻轻说着自己并非未曾察觉，也已经尽其所能地陪伴她，却始终不见起。

然而隐在幕后的痛苦，却时时刻刻缠绕着他。他逐渐难以假装，难以自禁地在字里行间自己的格。对那女孩互诉心意的喜悦中，总是掺杂着其他的情绪，而变得并不纯粹。他开始后悔，为何没有一开始就直接告诉白鸿砚：等到时机成熟时，再一起聚会、再一次重新认识这个女孩吧。如今信已经写下去，既无法捨弃付诸的心意，也无法就此罢手，就此陷一个难以转圜的境。

不过苏晓丹那次对白鸿砚写信给钟月的抱怨，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趁势答应她，自己可以自告奋用提议为白鸿砚代笔写信。

「他永远那么完、那么自在，他哪里能懂我的苦？」苏晓丹哭喊，「我不能再崩坏下去了，他没有我，还有很多选择……但我却没有。」

「我看到他竟然在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通信！我真受够了，边一天到晚发痴的女人也就罢了，但是写信耶！他每天都这么忙了还有时间写信，可见这女人对他来说肯定意义不一般……」

看着前气急败坏的苏晓丹，他驀然惊觉，当初那个在校际音乐会上所看到以纤纤素手奏沉鬱悠扬乐声的她；那个被他的至好友上的、仙气飘飘亦清甜可人的她，似乎渐渐不太一样了。

只是他始终无法主动开。

「你太习于在他面前扮演完形象了，」杨容曾不只一次告诉她，「那不是一健康的关係。」

他不想被她知，自己是被过继的孩。

杨容听她絮叨了有半小时之久，却不能告诉她，写下那些信的人本不是白鸿砚。

当她受不了的时候，只会去找杨容。或许她潜意识中认为，只有白鸿砚最好的朋友能够帮她传达心声。

她也越来越在意白鸿砚的那些红粉知己。表面上仍以过去那淡雅柔的笑意和那些女人来往，也甚少在白鸿砚面前抱怨；然而她常在睡梦中崩溃尖叫，在白鸿砚面前也常因小事而情绪失控。

白鸿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特地向公司告假，带她到纽西兰度假二十一天。那阵苏晓丹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但假期结束一回到团里，却又是无止尽的噩梦。

她开始现幻想，认为有人覬覦她大提琴首席的位置，而偷偷在她的琴袋中放尖锐品，害她手指被刮破，在公演当天上不了台。但白鸿砚却很清楚，公演前那阵她简直疯也似地日以继夜练习，手上的伤刚癒合了又恶化，一直反反覆覆。

--

或许这样的优雅，还是会被现实所摧残。离开学校乐团后，就立即面对音乐界讨生活不易的困境。不只乐团难以生存，团员之间也是竞争激烈。一年年过去，更多年轻貌的音乐人辈，她在团内的日也越来越不好过。尤其收一直不见起，与在报社表现亮的白鸿砚差距逐渐拉大。

他是中途才代笔的。不只在面对何蓓如时这样声称，他也下定决心将会以这个版本与和她通信的女孩相认。

当何蓓如替他说明真相、好不容易他能够和心的女孩在一起，他依然习惯地武装自己，不愿展现脆弱的一面。就连车祸在家养伤时，再怎么鬱闷，也不曾要求女孩来到家里来陪他说说话。

他们各自守着认为足以支撑自己的塔，却选择忽视基底早已支离破碎。

砚投稿的文章和笔名都用上了，以求更加真实。

学生时期的苏晓丹，即使知心上人边总有群蝶舞，却有足够的自信和这个万人迷在一起。即使曾遭受异样的光，以及此起彼落「她怎么得上」的声音，她也能持续一贯的优雅和从容。

而我和她的关係，又比你们健康到哪里去呢？杨容在开导苏晓丹时，也不免苦涩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直到那天，苏晓丹突然跑来找他。

当时苏晓丹去医院探望他，在他耳边说了那一句「你赢了」，他也只能苦笑。

「不优雅，要如何能跟那样的男人在一起？」当朋友对她投佩服的神时，她只是笑笑这样回。

他更不想被她知，从到尾写信的人都是他；恁时相见早留心，这事怎么想都很像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