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清怕杨福生饿着，亲自去厨房领早饭。到了灶间，却见李绮节旁的大丫宝珠正倚在缠了丝瓜腾的篱笆上，手中端着一碟桂糕，一边分与小丫们吃，一边和灶间婆说笑。

素清暗暗：三娘手脚真快，人才刚住下，已经先打好厨房了。难怪她和杨家关系微妙，却从没人说她一句不好。一面又唏嘘：小娘们不如何，只要自家有钱钞使唤，便不怕别人欺侮，将来嫁了人，在夫家也有脸面。七娘的陪嫁不算少，但和三娘一比，略显简薄。大届时肯定又要发酸。

里，低声安他。

忽然听得上一阵嬉笑，抬去看，只听“哗啦哗啦”一阵窸窣响动，树枝猛烈晃动个不停，枣叶、枣落雨似的，洋洋洒洒砸下来，兜兜脑，撒了她一、一脸、一衣襟，就连脖里，都了不少枣去。

丫鬟在院里的榆树两边系了彩丝绦，秋千起来的时候，丝绦随风飘扬，极是好看。

从孟芳红的脸庞和开朗的笑容看来，她显然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李绮节吃过早饭，闲信步，穿拂柳，走到孟芳的院前，想去找她说话。

她对杨天保没有一丝情意，所以能够贤良大度、从容对待小黄鹂和杨福生，不小黄鹂怎么上蹿下，不杨天保和谁谱写风，她都不在乎。

树枝里的小郎君听见李绮节说的是瑶江话，一把脆生生的好嗓，话里却分明瞧不起人，冷笑一声，在茂密的枝叶间嘟嚷：“诶，哪家的臭丫，怎

到院前时，不巧孟芳送杨福生回正院，要一刻钟后才回来。

哼，想讨个听话的媳妇，又馋三娘的嫁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杨福生委屈的不得了，让孟芳哄了一阵，很快喜笑颜开，蹬着小胖，努力去够孟芳鬓边的堆纱。

想来想去，没有绪。

人各有志，孟芳不愿意向杨天保敞开心扉，只求能和他相敬如宾。婚姻于她而言，更像一责任和任务，她的目标是一个孝顺的媳妇，一个贤良的主妇，一个完的杨太太，和杨天保不相。

宝珠和素清听到笑闹声，连忙走过来，帮李绮节把沾了细枝碎叶的衣裳掸净。

素清笑：“大郎和我们小最亲，小不在跟前，他不肯闭困觉。”

几个穿蓝布衣衫、围着裹肚的婆一脸笑容，脸上的皱纹差挤一朵来：金氏和大都不是省油的灯，在灶房当差没有油，难得来一个手阔绰的小娘，她们自然兴得很。

宝珠暗暗纳罕，背着人和李绮节嘀咕：“七娘真把大郎当自己的孩养？”

枣落衣服里，又凉又，李绮节心里生恼，抬看一树枝间的两黑影，以为是两个顽的小童，用方言问素清：“哪里来的两个苕崽？”

在试探杨天保的真心之前，她直接斩断自己的所有奢望。

李绮节不置可否，忽然明白孟芳嫁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让树上的人听见了。

孟芳既然不杨天保，那烦扰她的事肯定和小黄鹂无关，她到底有什么事要亲和她说呢？

李绮节在枣树下找了块净的石凳坐下，一边看丫鬟们打秋千，一边想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