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尚永泰本就志不在取回军权。

武将与文官不同，军职可以世袭。平城军中泰半都是当年追随易公的武将后人，对尚家忠心耿耿，至今仍然一呼百应。

其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作为尚家的女儿，她当然忙不迭，用谴责的神看着裴昂，为爹爹助阵。

抛颅洒血，只能得到一个忠勇的名声，还动不动就犯皇帝的忌讳，如此费命不讨好的事难还要抢着吗？

外波光粼粼的池，“洗剑池上饮碧亭，王爷可知这洗剑池与饮碧亭名称的由来。”

裴昂思量一番，决定不认账。

当年为镇守边关，孙孙才长居于平城。如今既没有这番责任，为何还要留在此？

搬家总比要兵权容易，裴

尚永泰笑得意味长，“王爷此言或许有理，可对情用事的妇孺却说不通。您今次前来，也见过我的母亲。大哥为此事郁郁而终，母亲一直意难平。偏偏平城一草一木皆充满与大哥相关的记忆，睹思人，叹伤怀，时日久了，恐对她寿元不利。我为人儿，总要尽力尽些孝心。如今我二哥也算得到陛下信重，不知可否让定北侯府举家迁京城？至于重新开府的相关费用，断不需麻烦陛下，我们自会承担。”

若是年景太平也罢，可关前村被戎人屠村潜伏的事给尚永泰提了醒，平城不是安居乐业的好地方。而且他新收到消息，皇上派去北戎的使者被扣押，谈判不成，事情还不止走向如何，他们一家人早走早好。

“四老爷，此言差矣。据我所知，当年大老爷只有十余岁，年纪甚轻，曾祖父他老人家担心他经验尚浅，难当重任，不能服众，或也未知，未必是故意为难。”

“当然，”裴昂，“易公与三大将在饮碧亭歃血为盟，誓与戎人战至只剩一兵一卒仍不停歇。洗剑池则是他们大胜归来，清洗沾满外敌血迹的宝剑之。易公骁勇善战，为大夏收复失地，解救百姓免受戎人役，是本朝首屈一指的大功臣。我作为伴读陪太阁读书时，所学第一堂课就是关于易公的事迹。”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不过苦往肚里吞，哪敢吭气儿。尚永泰却敢开腔为家族讨公，时机还抓得很妙。

尚永泰轻轻摇，“可是，易公的孙却被厉帝猜忌。当年我父亲因旧伤发作，英年早逝，厉帝下旨准我大哥承爵，却不准他继承兵权，趁机将平城兵权分与旁人……敢问王爷，我尚家弟秉承易公遗训，代代镇守边关，从未有过松懈与失误，为何遭此不公平的待遇？”

这是打算要回兵权？

裴昂与人打时极少碰，此时难得踌躇，犹豫着应当如何接话。

真是让人不服都不行。

厉帝是今上的祖父，他幼时艰难，长大后疑心甚重，在位期间被猜忌以至贬黜的官员何止一二。先帝登基后，已尝试挽回。尚家儿郎弃武从文走上科举路后，并没有受到打压，而是与所有士一样以才学择优而用，便是其中一例。可尚家的兵权失去已有几十年，如今已无弟在军中，若贸贸然还，他们究竟担不担得起这份责任还有待考量。何况，圣旨一，明人都知是在打厉帝的脸，作为孙如此给早已作古的祖父没脸，皇伯父恐怕不肯。

什么不能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