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说，善因得善果。您每日烧香礼佛，从不间断，就没悟今日之事，全是您当年下的恶果吗？”

如此一来前因后果便瞒不了人，少不得要征得乔太夫人同意。

“母亲，这件事今日应该结束了。每说一次谎，就得撒更多谎来圆它。这么多年您不累吗？”

不初衷为何，目标是谁，善婆总归杀了人。

其姝几乎将小脸埋茶盏里。

“我原来的目标不是你。”善婆直言不讳，“这些年我靠着接生手艺讨生活，也为了留在平城替善报仇。可定北侯府不是那么容易去的，这次要不是凑巧……我本想着趁六少生产时手脚，偏偏府那天看见了你。那个老虔婆最疼你，让你丢了命，当然比隔了层肚的庶的孙儿更令她伤心。”

其姝大致明白过来，原来当年二姑姑不是因病早逝，而是被人拐了去。拐拐走貌的姑娘，当然是为了为非作歹。二姑姑曾遭遇过什么，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原来上辈是她害了六嫂母！

乔太夫人气得呼都重起来，发髻上的白玉簪随着起伏微微晃动不停。

“可是世易时移，你们大京选秀，我不求她中选，不求她嫁去什么了不起的人家，我只想她平平安安说个好儿郎。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秀女之中多少人受利益所驱明争暗斗，我不把善儿的事发落了，万一被人拿去文章，你

尚永泰挲着手中汝窑冰裂纹斗笠杯上的纹路，沉默半晌。

玄衣卫执掌诏狱，说从无私刑，无冤魂，谁信呢。如今不过一命还一命，有何不可？

这样的爹爹她从来没看到过。或许因为常年经商磨平了菱角，爹爹向来脾气极好，说起话来也和善亲切。如此不留情面，真是第一次见，对象还是祖母！

其姝愤怒：“你认为祖母狠心，对不起二姑姑。那你就没想过，不是我，还是六嫂嫂未世的孩，都与当年的事情毫无关系。你胡伤及无辜，难就不狠心，不是个老虔婆吗？几十年来你都不放弃为二姑姑报仇，可见你与她情多，你有多喜她，又有多恨我祖母。可是到最后，你却成为了你最恨的人的样……”

隐瞒多年的秘密将要被揭开，乔太夫人自是反对不迭，“既然查明了，并没有冤枉她，就是私下置了又如何。”

其姝不想为祖母辩护，她只是追问：“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害我呢？”

反复调尚永善的遭遇。

她自小随父亲四去，比一般闺中少女见过更多世情百态。死亡事小，失节事大，贞洁比命重要，这些都不是从未听过见过的事情。可听过见过，不等于赞同。

杀人偿命，理所当然。

她不想再说下去，转了营帐，迎着鎏金的夕一步一步回到车上。

“那是我的女儿，我的血化成，十月怀胎，在产房里痛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女儿！她事了，我能不难过？那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佛前祈祷，求佛祖保佑，别让她受苦受罪，若非受不可，尽十倍百倍在我上。”

尚永泰打算把她移官衙置。

“你还在怪我？你这样怪我，你……你有没有良心？”乔太夫人没有像其姝以为的那样发火，反而语带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