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想。

安欣依然低着眉小声地“嗯”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个字，却也还是暴了她努力掩映着的哭腔。

门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打开，陈淼右脚着一支拖鞋，左脚光溜溜地踩在地上，半梦半醒地问：“着火了吗？没有的话，我再睡会。”

他想，这个答案他或许并不会等太久。

安欣抿抿嘴，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又抬起手继续敲门。

一丝温情的陪伴的安都不再能给她。那他又如何能够舍得。他曾想着，即便要万箭穿心，还能在她边多留一刻，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的他，她要或不要，全在一念之间。

安欣刚想开，却发现咙几乎嘶哑到发不声音。

天边隐隐透几缕亮光，投在墨蓝的泛起波浪声的南江上。

那些隐秘的心事，他本来并不想写那本日记里让她看见，让她去回顾那一份痛苦。

最荒诞的经历和最真实的他自己，现在他已经将之尽数付。

天渐渐亮起，三三两两步伐匆匆的行人走过，彼此之间连神都无空换。

安欣垂下，“我想去找他。现在就去。”

没有这份牵挂，由着时间，由着别人，将他们之间所有的牵连撕碎，散。

在昨天夜里直到现在，这个漫长到几乎看不到的黑夜里，他最终一字一句将这些原本被小心剔除过的心事全都加了那本日记里。

可是他不想。

安欣轻轻咳嗽一声，缓了缓嗓，低着声音问：“你的车能不能借我……最近的的士也得二十多分钟才来的了。”

他慢慢地沿着街走到了南江边。

陈淼定神一看，见她的睛又红又，白皙的脸上还沾着几缕乌黑的发丝，她立即清醒了一半，急切地问：“你怎么了？”

安欣沉默了片刻，“应该……就是路考的时候。”

可是他能给的东西已经都竭尽全力地去呈现给她。

安欣哑着嗓说：“大学的时候考了。”

他清楚地想起几个月之前，他拖着一只猫的躯爬上窗台的那难以名状的心情。

☆、老地方

赵帆下意识地扣了手，抵御着从心一阵阵泛起的疼痛。

陈淼，将钥匙放在安欣手中，安欣刚一接过车钥匙，陈淼突然又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放心地继续追问了一句，“你上次开车是什么时候？”

陈淼惊讶：“你要去什么？这么着急吗？”

别人就那样在他面前，决绝地试图破坏那一份他视若生命的情，而他却对此无能为力。甚至，即便他想尽理由，百般抵赖，最后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或许真的会比他更懂得如何去照顾她，珍惜她。

他靠着栏杆，低下还能看见江面上一片片不停变幻的纹。

因为这一个个的人背后都维系着一

只剩下最后一样。

他终究没有那么大度。

陈淼问：“赵帆？”

陈淼凑过去伸手半抱了抱她，在她后背拍了两下，“没事没事，你别着急。”她说着迅速跑回房间摸索了一会，拎着车钥匙递给安欣。在安欣伸手去接的时候她突然一把收住了钥匙，有些不好意思地了发，“你……有驾照吗？”

那一刻，他想着，要么改变，要么脆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