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见他又退了一步，垂下轻声开问：“太初表哥，你——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罢。”

四娘忐忑不安地提着木桶靠近井边。不远有两个妇人正在晾晒洗过的藤席，几个孩在帮忙洗着巾帕。井边一颗大树，如冠盖一般，罩住了那井和那人。

厨房里一片朗的笑声响了起来。

魏氏看着四娘的背影，叹了气，坐回小木凳上自言自语：“这六郎的事还没完，怎么又跑来一个苏家。太初啊，你可得赶加把劲啊。”她了手，转过走到锅台前问那两个妇人：“这一家有好女啊，就是百家会来求，是不是？”

陈太初轻轻弹了弹手上的珠，又退开一步，也不言语，他虽然情窦初开，却并非鲁莽心之人，一个小娘还是心上人的，这般看着自己，他自然也有所，更生了局促不安和要避嫌的念。

陈太初抬一看见是她提着一个空桶，就笑：“我娘还真的差遣上你们了，真是抱歉。你且放着吧，一会儿我一起提过去。”

四娘一怔，福了一福，提着那空木桶去了。

魏氏又笑了笑，站起将杀好的鱼统统倒一个大木桶之中，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响。外面陈太初就笑着走了来：“娘！你别提，重得很。我拎去井边替你洗净。”

四娘

那看火的妇人就大声笑：“可不是！魏娘初来的时候，林大夫的二弟还想求你他家娘呢，太尉大人差没把他给活劈了当柴烧！”

接近正午的光依然炙，井边树下的陈太初却神清气，一只手轻轻提了一桶上来，哗啦啦浇大木桶里，又将那脏的血拎到旁边倾墙角的落沟中。似乎他的是烹茶赏一般雅致的事情，说不的好看，说不的悠然自得，说不的风。

“太初表哥——”

陈太初忽地听见低低的啜泣声，一怔，抬一看，四娘却蹲在他近前抱着膝盖，双目垂珠泪，烟眉笼愁云，正怔怔地盯着自己。他立时起退开了两步，左右看看，并无异状。

陈太初一愣，不自觉上前一步，微微弯了腰问：“你这是怎么了？”

陈太初来看到四娘也在，便略了，将魏氏手里的大木桶拎了去。

四娘轻轻将木桶放到他边，痴痴地看着他。光透过细碎的树叶，轻吻在陈太初的面容上，明亮如玉，微暗如瓷。他睫低垂，偶有颤动，如蝶翼初展又如临风。

好礼给她，也没有比那只碗更让她宝贝的了。这两年，过云阁里的书她不知抄写了多少本。只希望苏家表哥能用得上，明年下场大比，能殿试折桂。阿弥陀佛，我家九妹也就放心了。”

魏氏把那盛了净的木桶提过来冲了一下手：“这里也没了，劳烦四娘你帮我提过去井边，让太初也打上吧。你可千万别提，他有的是力气。”

四娘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寸寸在他手中，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走上前去。

四娘看他微微皱起眉，不复方才语轻言，泪更是扑簌扑簌往下掉。腹中那想了千万次的话，竟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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