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天边一长龙似的闪电，风如山怒，雨如决河倾。

州西瓦东南建着的宽屋檐，走去十几二十步也淋不到雨。各府的车车已排成一溜停在檐下，地面已经。十几个执事娘手持油纸伞带笑候着，睛却止不住往檐下站着的陈太初上飘。

儿都已经生下来，洗完澡喝完睡着了。他也不过说了句“累着你了，你好生休息。”看了看女儿，就去了书房。若不是她娘来守着她，她真是月里就要把睛哭瞎了。

州西瓦斜对面是亚其巷，巷东是门大的蔡相宅，此时四扇朱漆大门斜对着州西瓦的东南，闭着。巷西是一家亚其瓦，被州西瓦压制了多年，早歇业了好几个月，黑漆漆的无半灯火。亚其巷狭长街上的摊贩因为大雨早就一个都不见了，两边的店铺也早早地落了锁，只剩下檐下两排长溜的红灯笼，有的早灭了，有的还燃着，星星顺着长巷下去，能看见大雨泼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的珠，隐隐的那长巷中似乎雾地而起，如梦如幻。

陈太初撑着伞，雨幕中目送府里的车驾慢慢离去，回过来，想了想，却向东又走了几步，朝左一转，沿着州西瓦和建隆观之间的东巷向北而行。没了屋檐遮挡，雨泼洒下来，虽然有伞，他的衣服下摆立刻透了。一巷之隔的建隆观里传来香火的味，借着雨汽弥漫在这条巷里。他的心情轻快却又带着一丝苦涩，修长的手指不由得了伞柄。

戏台上的云板响了两声，终于演完了。有两个女相扑上台卖艺取悦看客，穿得十分暴不雅。大堂之上哨击掌尖叫声不断。二楼包间的显贵人家惯例开始先行离场。

看见贵客了门，执事娘们立刻撑起专用的大油纸伞上前，挡住屋檐下飘来的雨雾。陈太初迎上前随母亲一同送客。魏氏早先问了程氏，知她们要和苏老夫人一走，便直接和杜氏吕氏下来了。孟府的随从婆们早穿好了蓑衣上了斗笠，在油纸伞下伺候主人家互相别，为她们换上木屐登上车驾。

魏氏又叮嘱了陈太初几句，让他和陈青早些归家，想着和程氏在九娘一事上也算心照不宣了，越想越兴，笑眯眯地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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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把她们三个叫来给长辈们见礼。外大雨瓢泼在瓦上，众人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响了许多。

九娘听得也暗暗叹。十七娘费尽心思，得到了她想得到的，却未必不会后悔，想起当年炭张家峰回路转惊心动魄的事，想起房酒自己为了阿昉决然问难的事，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有因就有果。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巷里州西瓦东北的车，正排了

等回到眉州守孝，她更是备受苏家老宅上上下下的气，明明她才应当是苏氏一族的宗妇，可阿翁的丧事，却是史氏办的。族里的那些老的，见着阿姑说着说着就开始夸奖九娘，好像那些年王玞不是在汴梁倒是在眉州伺候她们似的。最后看着苏瞻忽然就把他日后的寿棺埋了九娘的墓里，那肝寸断，心都碎了，却没有一个人能安她。这阿姑的，现在依然动不动就把九娘挂在嘴边，当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