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昕一回就牵着四娘跑了过去：“娘！婆婆——！”

程之才一愣，探探脑地看了片刻，想了一想，忽地大喜过望，甩开九郎十郎的手，也跟了过去，嘴里喊：“姑婆婆！姑婆婆！我是大郎啊，我是程家的大郎，程之才啊——”

“阿昕——阿昕——！”长廊上又来几个人。

女执事又好气又好笑，赶将两位小娘护到一边。这时西长廊的女执事带着两个小郎君匆匆而来，却是九郎和十郎。

那女执事就笑着说程之才：“这位小郎君，宰相府的亲戚你可不能认，咱们这也不是大街上，还请回去你自己的房里去看戏吧。要是得罪了苏相，恐怕真要去开封府的牢狱里一游了。”

苏家的房间里，史氏一脸无奈地搂着苏昕。房内众人看着跪在苏老夫人膝下放声大哭的程之才。苏昕撇撇嘴，这是什么无赖，哭成这样一滴泪都没有！

程之才一呆，又兴起来，嚷：“苏相公府？苏相公府上可不正是我家的亲戚！我嫡亲的姑婆婆——啊呀啊呀救命！怎么还打啊你！”

坐在苏老夫人下首的王璎粉脸铁青，手中一把扇啪地拍在桌上：“岂有此理！你说了自己是相府里的人没有？”

那侍女赶跪了：“禀告夫人，说了。那上楼的地方还有好几个汉，说是燕王殿下和淑慧公主殿下都在三楼，闲杂人等不得内。实在无法这才——。”

一个侍女推门来屈膝禀告：“瓦里的人不让上三楼，有位娘说会替去三楼找程娘，稍后她再来回禀。”

王璎被老夫人一句话撅了回去，更是气得厉害。平时在百家巷，是史氏当家，她要给早产的女儿吃金丝燕窝，史氏当面不说，买了送过来。可转阿姑就给她送来苏氏家训一本，让她抄上三十遍，还派女使来问她可知由俭奢易，由奢俭难的理。现在

长廊上混一片，那些被闹腾得看不成戏的客人，有不少也跑了来大声呵斥责骂，那女执事们又上前劝，将长廊上几十号人终于又都劝回了各自的房间。

九郎十郎扶起程之才就对四娘怒目而向：“四你这是怎么回事？大表哥怜惜你一个人在房里看戏，好心好意来带你过去我们那边。你怎么倒让外人欺负他？”又问苏昕：“你是哪家的小娘？如此凶恶？这是我孟家的舅表哥，你竟敢当众行凶！”

苏老夫人叹了气：“好了，算了吧，这又不是她的错。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阿程今日同太尉家的魏娘一同看戏，去叫她作甚？大郎和她们两个，确确实实是嫡亲的表兄妹，一场误会闹得人尽皆知，也是丢自家的脸面。只是大郎啊，你怎么来汴京读书这么些年，竟也不来探望姑婆婆？”

柄扇和一双粉拳，怒瞪着程之才骂：“没戳瞎了你的狗算你走运！你是只什么鬼！我苏府的亲戚你也敢瞎攀诬！待我大伯送你去开封府尹走一遭，让你知冒认官亲要吃什么苦！”苏昕幼时也跟着苏昉练过一年骑，又多在民风彪悍之地生活，看着一样的人儿，却是火一样的。苏昕的女使一看苏昕又动手打人了，赶挤人群回去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