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侍女们挽着篮，都看着木芙蓉树下的少年郎掩嘴轻笑。几个穿着青襕衫的男站得远远的，垂目静立。

程氏自然摇不已，心中哀叫真是祸事成双来。程之才这小王八什么时候打上阿姗的主意了！

程大郎眨了眨睛，想起四娘，又想起九娘，就觉得脸上被打过的地方又开始疼。这次还会不会被打？他偷看看姑母。

九娘疑惑地走近去，福了福：“大伯娘？”

程氏也在看着他，下睑直。

***

程大官人沉下脸来：“怎么？我这个哥哥比不上表哥亲？还是你们两嫌弃程家是商之家？”

等了翠微堂的正院，侍女却穿过院，继续往西边撷芳园而行。九娘一愣，看看翠微堂廊下只有画眉鸟唱了几嗓，侍女们闲闲的模样也不似正堂有客。那引路的侍女转笑：“贵客在撷芳园里等着呢。九娘这边请。”

孟建看看妻，再看看大舅，勉笑了笑：“对了，其实阿姗和苏二表哥家已经在议亲——”

隔了十几步，九娘就听到杜氏的声音，一抬看见她正站在芙蓉树下，指着树上说些什么。边一个少年应声举起剪。

：“自然是我嫡亲的外甥女阿姗啊。”

七娘哪里舅舅的什么面和脸，转过对着程之才喊：“你明明是喜四的，快跟大舅说实话！”

“爹爹和娘也说，这许多年没见过阿姗了，若咱们程家孟家能亲上加亲，是最好不过的，脆举家也迁汴京来。哥哥我已经给开封府纳了五万束秆草，大郎过了中秋好歹也是开封府的主簿，从八品的官员。他又是我程家以后的当家人和一族之长。阿姗从小就能写会算，也泼辣，又在汴京和那些官宦家的小娘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日后也能给大郎个贤内助。这可不是天作之合？”程大官人端起茶盏，悠然地喝了一。

屏风后忽地一个人来，几步冲上来抱着程氏大哭起来：“娘！我不要嫁给表哥！我不要！”

九娘刚给林姨娘又涂了些玫瑰，猜想怕是陈太初送药来了，赶叮嘱了十一郎几句，匆匆带着玉簪跟着侍女而行。

程大官人砰地一声放下茶盏，喝：“大郎！竟有此事？！你怎不早说！”

杜氏一转，笑说：“说曹，曹到。”

翠微堂的侍女敲开东小院的门：“来了位贵客，要见九娘。老夫人请九娘过去呢。”

屏风后的四娘如堕冰窖，莺素的话似乎在耳旁回响，只觉得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迎罩下。婆婆！谁来救救我！阿妧，阿妧？你定有法的！

程之才一想到这几年难得遇见几次七娘，她都是横眉竖的母夜叉模样，贤内助？爹您最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

撷芳园前后是长房和二房的院落，九娘平时甚少来。了园，前一亮。不同于积翠园的翠绿一片，此时夏末，园中的池塘两侧七月芙蓉生翠，矮却密密麻麻铺满了金黄的秋海棠，正合了红树间疏黄，淡，碧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