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想了想，正：“既然照着结社的规矩，这社里的费用，也该咱们平摊才是。若是要去里瓦，可不能又是六哥钱。我们四个虽是女，也都是有月钱的人。只要不是顿顿吃炭张家，还是得起的。那匹、鞭鞍辔、弓箭可都已经是白得的呢，若再要白吃白喝白玩，我可是要第一个退社的。”

一听这个，就连杜氏都说这个有意思。赵栩兴致地让随从去订座。

七娘的手指挲过柄，一刹那这些日的疑心和不安心，竟无端端地统统变成了伤心。

炭张家里，桃源社众人听完赵浅予的黄十二星之说，都摇表示不信。只有苏昉笑：“阿予说得也不错，唐朝韩愈就写过一首诗：‘我生之辰，月宿南斗。奋其角，箕张其。不见服箱，斗不挹酒浆。箕独有神灵，无时停簸扬。’说的就是他为羯颇为坎坷的意思。”

孟彦弼提议不如去看杂技，说最近里瓦来了一群艺人，不止能藏人藏剑，还能藏舟，一瞬间几十个人就将一艘船藏起来，在场几千人也看不见那船。还有那技社的社长姜阿得这个月也在里瓦表演“百禽鸣。”

贞娘和慈姑来后，看着站在墙角肩膀不停动的七娘，互相看了一后，柔声：“七娘，老夫人请你去翠微堂说话。”

翻了翻，心里对四娘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这些小匣里的东西，一看就不是女孩儿们之间互相送来送去的礼。镇纸、印章、笔洗、香炉、香料、袖炉、纨扇、茶盏，各文和用品，无一不，无一不。还有两个橱上，全是各玩意儿，好些内造的黄胖、苏造的磨喝乐，一看就是九娘儿时的模样。打开中间的箱，有回纥的满缀着珠片的巾帕，契丹的狐袖笼，西夏的尖鹿小靴，倭国的黑漆梳妆匣，安息国的各香料。

赵栩笑眯眯地说：“阿予，你不就是羯吗？没见你坎坷啊。”

啊？才起社你就敢提退社？！赵栩瞪起。

七娘转到书架，上除了书就是各式字帖和天竺的梵文经书。她又转了一圈，就是不见四娘说的那簪。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1、对于黄十二，古人对这个很相信，韩愈就是文人里最早自我抱怨的羯人，

赵浅予睛发亮：“听到没有？阿昉哥哥学问最好，他说的准没错！”

慈姑和贞娘面面相觑。一看七娘，她已掩面嚎啕大哭起来：“不是说送了簪的吗？翡翠的簪！簪呢？！”

苏昉笑了：“这么巧，我爹爹也是羯。”赵浅予得意洋洋给了赵栩一个白，模样俏可，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贞娘上前几步要搀扶她，七娘猛地站起来，死命将墙边的一个连三橱一拉，慈姑赶撑住要倒下的橱，乒零乓啷，匣和件顿时散了一地。

院里传来嘈杂的人声。七娘忽然看见靠在墙角的那放着捶的锦袋，呆了呆，上前打开袋，她记得九娘一次也没用过这。柄依旧崭新，长的七彩络也还缤纷夺目。这些，丝毫没有被遗忘的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