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住的都是平民百姓，自然没有也没有车等着，大多是家里人亲自来接。沿街照旧也挤着不少路边小摊，青布伞下一辆骡车上，两个大木桶引人注目，上竖着一个招牌，这是在卖香引，不少人在排队，那小童们在学里待了一天，多盼着上三文钱喝上一杯冰冰的引。家境稍好一些的，等在卖荔枝膏的摊前。

九娘笑：“在想今晚木樨院要吃荷叶冷淘，要拌些什么调料才好。我让慈姑给你和婆婆也送两碗去可好？”

两人一路过去，偶尔和那熟识的人打招呼。待吃完荔枝膏，那郎君又掏五文钱给儿买了一个风车，握着他的两只小，快快地跑了起来。

七娘忽地嘴：“阿妧你调的冷淘最好吃，给我也送两碗过来吧。娘也吃，总说你调的才是眉州味。对了，我不要荷叶，一味儿，难闻。”

汴京城南的南薰门附近，有个五岳观。五岳观边上是小巷。名字叫小巷，巷却很宽敞。里面有一个学堂，也正是散学的时候。

那孩童抿了，睛闪闪发光，走了没几步就大声喊起来：“爹爹！爹爹——！”小搬得极快，几乎是小跑着冲一个郎君怀中，大笑起来。

六娘：“把你上次熬的那个藙辣油再送一小罐来，我看婆婆小厨房里快吃完了。那个冷淘正好。”

转过小巷，就是延真观。附近都是窄巷，两父边跑边笑地了菉葭巷，推开两扇黑漆门，里面是一个三的小院。

***

那风车就哗啦哗啦地转，两人的笑声一路散落开。

不到现在竟然要一个少年郎来提醒自己。自己的老病真是难改。

那郎君风清月朗，也穿了件青细棉布褙，一把将他抄了起来，手一抬，就让他骑到了自己脖上，也哈哈大笑起来。那孩童迫不及待地指着荔枝膏的摊喊：“爹爹，我要吃荔枝膏！”

九娘默默叠好小报放书袋里，着自己好好想一想今晚木樨院吃什么。一想到木樨院，却又忍不住想到看似毫无动静的青玉堂，还有暴室里关押着的六七个仆从，还有那销声匿迹了一般的阮玉郎。似乎朝中中家中，都充满了山雨来风满楼的气息。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薄薄一件细棉布青右衽褙，背着个黄书袋，扎着两个小髻，从学堂里急急走了来，一边抻长了脖左右看看，一边心不在焉地和同窗告别。有熟悉他的翁翁婆婆见了他这幅模样，都笑着问：“大郎，今天是不是你爹爹要来接你？”

一个女使迎上来，问了安，将那门闩上，跟着他们了正屋，给他们倒上茶，笑着说：“郎君回来了，婆婆正在问呢。晚上家里备了大郎最吃的烤鸭。”

六娘看着九娘轻轻地甩着，不由得问她：“阿妧你怎么了？疼吗？”

九娘应了。一时车内静了下来。四娘低了，这几天九娘待她十分冷淡。往常七娘要是这样说了，她不用开，九娘自然也提起要送给她一份。看来九娘她心底恐怕也是喜陈太初的，不然何必这么在意自己那天的提议呢。是心非，人皆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