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时，他的小娘已经下了床，穿着单薄的中衣立在矮榻边上，旁边是一个簸箕框，里面装着针线的活计，挨着她手最近的，是一把剪刀。

胡妈妈在外院还待说什么，方其瑞已经一脚踹在她心窝上：“再阻拦，小爷要你的命……”如此凶神恶煞到底吓着胡妈妈，只敢倒在地上叫唤，看着何家贤跟着门，虽心有不甘，却再不敢言语一声。

亏他先前还小瞧了她。

……一时之间各说辞都有。

便又有人说：贤良淑德也要看什么事，若是新婚之夜碰都不碰自己一下，偏边带着三个妙龄丫，任谁也咽不下这气的。

越发觉得他的娘，恩，比他看上她的时候，更加有趣。

抿嘴而笑，他迈长下床，靠近再靠近，贪婪得闻嗅着何家贤上不施脂粉清的味，何家贤早已经把剪刀拿在手中，哆嗦地抵着他的：“……我要……急……急了……”

他当然不会解读成拒还迎，他的小娘还没这个经验和手段。可是却又别有一番风情，令他罢不能。

沁心院早已经慌成一团，唯有陈氏的呵斥声陆续传来：“慌什么？都杵在这里作死？还不赶着备，请大夫！”

两个人正纠葛间，门突然被砰砰敲起来，外间传来纹桃急促的叫声：“二爷，不好了，大爷发病了。”

若是真心心疼我，何不多疼些？”

带着剪刀去找他，她意何为？

方其瑞一把放开何家贤，不她重心不稳一跌坐在矮榻上，急忙披上外衣，边走边穿。却又回对何家贤：“赶！”

何家贤浑像电一样弹起来，嗖一下窜到床尾，像是被猛兽咬了一，满脸酡红，粉面，睛警惕得瞧着方其瑞，却在他看来潭幽，里面波光潋滟。

何家贤哪里知这其中的隐意，她不习惯与人距离这样近，除了徐氏。

是要杀他，还是在她面前自杀？

方其瑞越发觉得好笑，话都说不稳当还敢威胁人，便伸手住剪刀，轻轻一带就到了自己手中，扔到一边：“……碍事的很……”瞧着何家贤光不由自主的瞥到一边，规避着他的亲，又调笑着：“别心疼，你要是缺，我那里还有一把……”

他上午就听说何家贤找陈氏把他边丫都要要走了的事，阖府上下都议论，说何家小不是知书达理，贤惠淑良么？怎么醋坛这么多，一儿也不大度宽厚。

她只是不懂，并不是不会。她需要时间学习。

又听说纹桃虽还是大丫鬟的份例，却坐了冷板凳——单独在房间里针线，却不许屋伺候。

他蓦地想起掉在方香铺门的那把剪刀，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万幸万幸。

一直被压的躁动，便蠢蠢动起来，径直来找她，却又白得了一篇文章，不用问，也知她该殚竭虑，苦思冥想——作的那样彩，上位者的思想揣地很准，估计连先生也说不什么不好来。

便稍微立起来，悉悉索索得换了姿势，俯去亲她的耳朵。

何家贤无暇去计较他好端端的说话怎滴又变回了两个字，知大局为重，急忙穿衣服鞋袜，又将发梳，保持基本整洁，就急急跟着去。

庆幸那日没见到，否则，她还真不一定会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