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亮着光，乔月萤在里面嘀嘀咕咕：“你回来时明明心情还好的，后来怎么就不兴了呢？中间发生了什么？……你洗了个澡，然后接了王为的视频通话，洗澡不可能把人给洗抑郁了，所以只能是和视频通话有关，让我想想啊，王为在视频通话里说了什么……”

瞿明琮嘴角翘了翘，“是啊，忘记的人不会知自己忘了什么，所以不会痛苦。”

倒也不必如此。

瞿明琮笑了声，“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每天没心没肺的给自己找乐。”

”

瞿明琮睁着躺在床上，哑然无语，“……你好吵。”

“……那是因为，我们在努力推迟这个过程。”他抬起一只手，在空气中缓缓划过一条看不见的线，仿佛喻意他这一年的时间，“听说很多得了阿尔茨海默的病人，回忆自己的孩，都会不约而同的只记住学生时期的孩，因为孩长大后工作了，见面少了，远不如学生时朝夕相伴来得记忆刻，所以我会很担心。我需要一份大分时间能够相对自由的工作，不用加班，不会差，能够让她天天看见我，同时这份工作还要在经济上支撑我的生活，我知我妈也在努力，以前的保姆告诉过我，我妈会偷偷在纸上写很多遍我的名字，就怕自己忘记。”

瞿明琮：“…………”

他试图在脑海中数羊眠，但又觉得傻气，终于不耐烦的睁开了睛，开问：“怎么不说话了？”

“你……往好想方面想想嘛，”她迟疑的说，“至少，忘记的那个人不会痛苦。”

这事就没必要推理了吧！

乔月萤沉默下来，想说什么，可是她不擅长安人。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乔月萤知他想起瞿婉了，立即乐观的说：“不会的，你们天天见面，怎么可能忘记得了~”

乔月萤：“我推理你因为凌菲的世陷emo，所以决定保持沉默，以免戳穿之后你恼羞成怒。”

床柜上的手机亮起屏幕。

瞿明琮想了想，“等我们从小枫山回来，再去一趟医院吧，兴许你多见乔月萤几次，就能想起一些什么了。”

“对啊。”乔月萤笑笑，“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每天都很开心呀，说不定我的父母现在正着急呢，可我一觉都没有~”

“我没有因此同情她，她世可怜，但也不算无辜。”瞿明琮望着昏暗的天板，低声喃喃，“我不过是有些同受……被自己唯一的至亲遗忘，是一件非常，非常难以接受的事。”

乔月萤想了想，没说话了。

瞿明琮闭着睛，有些睡不着，耳边隐隐听见从客厅传来的时钟滴答滴答声，在无边的黑暗中，每当这时刻，时间的逝总是分外明显。

“不自己找乐，那乐又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乔月萤叹气，“我也想偶尔伤一把啊，可是你知吧，情绪需要一个投对象，我脑海中空茫茫的，没有一个能够怀念的对象，我就伤不起来。”

瞿明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