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里的明月十分皎洁，尤其是连日雨之后，通透得如同玉一般。

梦弼引渡亡魂之外，就是与良姬一起赏月。

良姬与他一同赏月，也看着他祭月。

那怨气难消的小女孩受泰山娘娘灵应，也挽着老汉的手，蹦蹦的消失了。

康玉的脚力算快，没有停留一路赶回来，其他狐狸恐怕还要在外盘桓一些时日。

梦弼看向康玉后雾气里的孤魂，被他说破行藏，里面就钻来一个浑浑噩噩的迷瞪老汉。

老汉一个酸涩的笑：“什么神，不过是靠着活人祭祀苟延残的路边老鬼而已。”

这是好事。

康玉一夜走遍赵家庄，去了小圣乡，又去了康文所在的白溪村，又去了神婆所在的溪下村。

这些人听到了招魂的歌，躲在房屋中瑟瑟发抖。

梦弼又引来月华光，狐狸坡的小场着实是不胜收的景象。

“难得清净，难享安宁。如今也算报了祭祀之恩，若蒙狐仙救渡，激不尽。”

良姬就在一边看着梦弼引渡孤魂，看着他招来明月，洗濯怨尤，是通神的巫，也是离尘的仙。

“招魂兮，招魂兮。”

赵家庄还有活人。

“大来时，老汉他们指引方向，护送他们离开，但淹了路，老汉被鬼抓了一把，就困在里，一直没有来。还是得狐女恩义，为我收敛残躯，才让我解脱。”

“泰山庇佑，蒿里渡魂。”

这当然不是幽会那样的时机和意境，反而更像是志同合的友人，一边繁忙，一边对着明月慨万千。

她渐渐察觉到，她对梦弼并不是慕，而是和梦弼在一起时，受到了被重视、被尊重。

一个个孤魂野鬼穿过神相的烟气，顺利蒿里。

梦弼不敢受礼，：“请。”

梦弼：“不敢，您贵为神，却不知为何沦落至此？”

康玉见了，在门外告诫：“嘉草殊足珍，托以全余。嘉草熏烧之，可以制疠神。”

良姬也在这设醮修禳的仪式当中充当着角，得三神灵应加持，鬼渐渐凝实，看起来倒有几分像生人了。

康玉唱着招魂的歌，听起来像是鸟鸣，像是狐狸叫，带着诡谲又慑人的力量。

就留下嘉草的枝叶，然后带领着后的大雾继续行走。

但倾颓的房屋、稀少的人烟给人带来了极大的恐惧。

老汉看了一梦弼，弯腰：“若得狐仙准许，就让老汉从此安宁吧。”

梦弼与人结缘，

“迷迷糊糊，跟着引魂灯一路来此，倒不是有意欺瞒。”

梦弼安：“苦尽甘来，功德无量。”

老汉看向梦弼，睛逐渐清明，叹了一气，：“原来是狐仙招魂引渡，功德无量。”

长久以来寄人篱下、为人所制，她固然想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良人，但更想要的其实是自由和尊重。

这样的觉反而比情更让人踏实，更到珍贵。

梦弼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心中便安定了下来。

“老汉生来就糊涂，死在路上也糊涂，误了鬼差招魂的时辰，就此留在人间。”

梦弼焚香祷告，借着三神再次打开蒿里之门。

良姬本以为心中会不甘，但实际上她并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反而很踏实。

别的倒没有什么新奇，唯有小圣乡，乡民躲在山上规避患，几乎没有折损，如今已经开始开始恢复生产，俨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康玉带着后云归来，想梦弼禀报了此事，梦弼：“小圣乡是我一位朋友庇护，因此躲过一劫。不过你带来的这些魂里，倒还藏着一个老鬼。”

但在别人中，只有一个丽的女手持一盏青灯，拿着一杆白的小小旗幡在乡里间行走，她的背后，是密得看不清的灰白的大雾。

个奇形怪状的面孔，那是一个个不同的死相。

只是很少，那些没有逃去县城，而是在避难的人在灾退去后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