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刘公公安。”

“看模样，你还不知自己究竟错到了哪儿，我刘光行罚之事时，向来只对事不对人，即便罚，我也给你罚个明白。”

话说到这儿，刘光的微微前倾，右手肘撑在上，左手扶着扶手，好似谆谆教诲什么理般平静声。

“哐当——”

看来，这最重要的一层考验就要来了。

看着前谨小慎微的人，刘光（注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安的儿）眸中微微一凛，带着几分审视，明明是内侍监们谄媚奉承的本事，可放在前这个冯唯的脸上，竟满是真诚，叫人瞧不丝毫让人厌恶的虚伪之意，能将结奉迎这样的事的这般赏心悦目，倒是能耐人。

下一刻刘光旁随从的小内侍掂了个冰盆搁在冯唯的面前，随即退了回去。看到前搁的冰盆中摞着一整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即便屋内升着地龙，也能看到那冰块丝丝地冒着人的冷气。虽然隔着距离，冯唯几乎也能受到那冰块传来的蚀骨凉意。

刘光凝着冯唯的眸渐渐一眯，下一刻只淡淡睨了冯唯后的人。

待冯唯收回目光，如寻常内侍一般谨小慎微地颔首朝廊下走时，眸中已然恢复平静，可眸底却是无比的清明。

刘光边微哧一声，随即不咸不淡：“既然疏忽，那就该罚。”

“听闻你能耐极大，在咱们老祖宗（注：魏安在中的内侍党羽对他私下的尊称。）不在时，不仅伺候的了好茶，还亲自替圣上行整理奏章一事，得了圣上的夸赞，你这样心思捷之人，你说，到底是该夸，还是该罚？”

此刻前的场景犹如一幅画，长玉立的男微微仰望着夜空，廊下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更衬得容颜似玉，偶尔经过廊下的内侍看到这一幕，不由竟也有些失神，心里竟隐隐觉得，这样的人，可惜了他们这样的差事。

看到座下的人微微变了脸，刘光眸中凝笑，到底是青了些。

冯唯被人猛地一推，下一刻陡然觉得膝后一疼，被生生踹跪下去，膝盖恰好落在那冒着寒气的冰盆之上，此时本就是寒冬腊月，京陵的天气更是滴成冰，当膝盖碰到冰块上的那一刻，即便是隔着衣，也能受到那浸骨的凛冽寒意，如一

浮起几丝自嘲，他这一生已然不完整了，未来如何也就罢了，可阿南却不能，即便日后他可能看不到，他也要护住阿南这一生的平安幸福。

听到后门被关的声音，冯唯微微一顿，随即抬起来，甚为讨好的笑：“司礼监事忙，刘公公大驾竟来了小的住，小的却不知，未能远迎，实在是小的疏忽。”

门被轻轻推开，当看到屋内可以说满当当的人，冯唯佯装一愣，随即如常地上前恭敬地作揖。

当他转而快走向自己所居的那一方时，便看到迎面走来了几个内侍，冯唯礼貌地笑低首以作招呼，谁知那几人却是如见瘟神般急忙避过，转而下了廊上的石阶从廊外走了，冯唯眉微微一皱，几不可察地微微侧首看过去，只见那几人正小心翼翼地嘀咕着什么，几乎是一瞬间，冯唯便明白了什么，淡而转回，眸中微微浮过从容的笑意。

来到镂刻糊了玻璃纸的门前，冯唯淡然将兜帽取下，神微微一眯，随即化为平静。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