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有儿暗，两个人的表情都被笼在一片灰扑扑的颜里，不清不白的。

她说完就往外走，全场人早已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搞得呆了，迟迟没有人有反应。

两个人刚一没人的后台死角，唐伊乐就甩开了冷毓川的手，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去给方琳琳家画画？就因为不喜杜鹏程那里的工作？那你自己在家画画不行吗？”

冷毓川的嘴开合了两下，还是说了实话：“为了赚钱。”

她的笑话，尤其是不能让方琳琳看她的笑话。

唐伊乐掉往外走，即将走后台时甩下了一句话：“你今天之内，给我从我家搬去。”

冷毓川从小就被教育，输人不输势，哪怕是五脏六腑都碎了，面上还得是风姿卓然的，冷家的架不能丢。

唐伊乐都气笑了，“钱？她比我有钱吗？你跟我在一起是图钱，给她活也是图钱，要多少钱你才能满足？”

胡和田第一个醒过神来，远远地叫“学！学”，见唐伊乐也不回地走了，又把脑袋伸向后台的方向，声叫“师哥！师哥”！

冷毓川下意识地摇了下。

冷毓川想说不是这样的，可是他竟前所未有地笨嘴拙，不知该如何给自己辩解。

她看看方琳琳，再度冷笑：“别以为演了麦克白你就真是麦克白了。莎士比亚不给你气活过来，就算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唐伊乐走到前台，一边去收拾自己的包，一边再度甩下一句话：“你们这戏怎么演怎么演，我不了。”

她早该认清她和冷毓川之间的关系了，却一直幻想着他会真的喜上她，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冷毓川像是没听懂似的，下意识地转向她的方向，却动不了，睁睁地看着她的影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没有别的你为什么要骗我？”唐伊乐又一把甩开他，像方才的麦克白夫人一样，狠辣而决绝地冷笑，“是了，你本来就只是喜我的、喜我的钱，又不是真拿我当女朋友，何必跟我说实话呢？”

冷毓川很久以后才从后台缓缓走来，空着一双手，很茫然无措的样。

冷毓川终于理了一绪，试探着想去拉唐伊乐的手，“我、我只是画画，没有别的……”

“谁给你钱，你就跟谁好，是不是？”唐伊乐见他不说话，火气就更盛了，“那回方琳琳要是想跟你上床，你是不是也能答应啊？”

此刻的失落好像跟失去父母时很像，但又有哪儿透着不一样。

他静静地脱下手，整了整上的衣服，板笔直地走了去。

那晚气得她离家走的话已经在她心里沤烂了，像一块疤，迟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