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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聊着天，程遇风已经剥好一盘荔枝，用巾净手，把盘端过去，放在陈年前面的小桌上，“尝尝。”

程立学愣了愣：“不是，我是从A市过来的。”

“嗯，”程遇风扬起嘴角，“确实是。”

丰满柔的果，清甜，还带着恰到好的凉意，他没忍住多吃了两颗，还想再去拿时，被程遇风阻止了。

“不用这么客气。”程立学也拿起一颗荔枝。

“荔枝吃多了上火。”

陈年暗暗松一气，目光落到盘的荔枝上，他剥得真细致啊，果净净的，不像她每次吃荔枝都心急，白薄总不净，吃嘴里就会有淡淡的苦涩。

女人抱歉地朝大家看了一，转去拿瓶倒了。

陈年原本想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可想到荔枝是他亲手剥的，于是伸手拿了一颗，“谢谢。”

程遇风从桌上拿了一碗绿豆糖给他：“喝这个吧。”

陈年见他喝了一就停下来，有些忐忑地问：“不好喝吗？”

程遇风把木篮还给她，若有所思地说：“我们明天要走了。”

真是个贴微的小姑娘，这么乖巧又懂事……

程立学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异样情绪，很快又被笑意覆盖过去：“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是啊，”陈年笑了笑，“绿豆糖可以消暑败火，所以顺便一起带过来了。”

男人一屋嘴就没停过，也不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先狠狠咒骂了害他受伤又置之不理的包工，又骂医生、骂护士，骂得燥，脆坐在床上，双脚往椅上一靠，张嘴等着老婆给他喂喂饭。

“陈年，”程立学转问，“这也是你带过来的？”

镇的人吗？”

“我没骗你吧，这样是不是更好吃？”

“没有没有，很不错。”

程立学很快把剩下的绿豆糖喝完了。

她担心路招弟回家晚也会被舅妈骂，于是打算回去了。

这么快？

“这里的医疗条件确实没有A市好。”

程遇风送她来。

视野里忽然多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陈年得意地笑弯了睛。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

程遇风知她误会了，他打算明天带老爷去S市中心医院再个检查，可能会在S市待两天，等老爷的脚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A市。

陈年又问，“你们是上午走吗？”

隔床手臂骨折的男病人完检查，骂骂咧咧地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看样应该是他老婆，眶红红的，好像哭过似的。

两人走到卫生院门，陈年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

看到这一幕，陈年悄悄握了手，又缓缓松开。

他两指拈起一颗荔枝，指腹还能觉到微微的凉意，这是他第一次吃在井里取凉的荔枝，味极好，是一个小姑娘纯澈朴素的心意。

是程遇风的手。

不知不觉，窗外暮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