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茗便也行了礼去。

那娘却仍是嚎着，只知哭闹讨饶，像没听见阮母的话一般。阮母神不变，“钱妈妈，找人把她拉去，先打上五十个板。”

“你先安静，我问你几个问题。”

“恩？”阮母直视着她，神锐利，“你是孩的母，不是应该贴照看着他？什么叫应该！”

屋里空的，还没被父亲公布名字的小弟弟应该是已经被抱去了，床边的摇篮里空的，经过刚才一番闹腾，正屋右边隔着小隔间的八宝格也倒塌下来，瓷古玩碎了一地。

阮维没了儿，本想留下来探个究竟，为小儿讨个公，听她如此说，便也先压下心里的愤怒悲痛，了一气，抱着李氏去了。

“好，我问你，孩发病的时候院里有没有人？”

娘当下便有些心虚，“应该是，没有……”

阮母朝钱妈妈摆了摆手，“先将她带下去，锁到柴房里……还有那几个小丫鬟，索是大房媳妇从江南带来的，怎么置，便由着大爷夫人吧，只一，莫要透漏去……”

五十个？命都没了！见钱妈妈要去喊人，娘慌忙往前扑倒，面惶恐，“老祖宗，您问吧！只要能饶了我，我什么都说！”

钱妈妈应声去了，娘的哭叫声越来越远。阮母又吩咐边得力的大丫鬟绣茗，“女眷的宴席应该也结束了，你去将我刚才同大爷那番说辞告诉二房媳妇，都散了吧。”

“描样怎么不能在这儿描，什么非得去？”阮宁问。

转了转手里的念珠，停下，“就说这孩染了急病，不便宴客，过几天再将消息传去。”

原来是去赌钱了。

被孙女儿满是的小手握着，阮母表情松了些，叹了气，疲态尽显。

不知从哪儿过来的，想是已经知了些眉。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阮宁的心梗在那儿，不上不下，好一会儿外面有了动静，丝毫没缓解她几乎要爆炸的情绪，反倒使她更加心难耐，却是娘被带了过来，正哭喊着饶命。

阮宁过去坐在她边的小杌上，握住了她拿着佛珠手串的手，什么也没说。

阮宁向来知大宅院的下人们都有这个好，但她不喜，便在院里明令禁止了婆丫鬟去赌钱，没想到这娘竟赶着这个档误了事儿！

娘支支吾吾说不个缘由，旁边站着的钱妈妈上前一步，恭敬答：“回老夫人的话，今日府里来的丫鬟仆妇众多，主们都在应酬，便闲了没事儿……刚才去寻她的小说，她正在茶房后跟几个婆围成一堆，地上散着些铜儿碎银。”

阮母这样淡然，反倒是内心已经伤痛到了极。

阮宁最了解祖母不过，以前她生气，慈祥，喜，嗔怒，都像个老小孩儿。可从没这样，脸像一张空白的宣纸，无悲无喜，无痴无嗔，连脸上的皱纹都像是刻上去一般，冷得让人心里发。

“回老祖宗的话！”她慌忙磕了个，神躲闪，“听说外面搭了戏台，下午要唱大戏，那群丫鬟便都跑去玩了，连个看门的都不留！这院里只剩我一个看着小少爷……西院的婆过来找我去描个样，我想着也不了什么事，还专程把哥儿哄睡，才跟着她去了……”